“遗嘱?”李维斯惊悚莫名,“你疯了?为什么要立遗嘱?”

  宗铭恹恹地说:“趁着我身边还有人,把后事交代了吧,不然哪天你离我而去,我两腿一蹬连个办丧事的人都没有。”

  “你在瞎说什么啊?!”李维斯简直要疯。

  “我瞎说什么?”宗铭自嘲地笑了笑,说,“虽然你已经铁了心要和我离婚,连婚礼都不想和我办了,但我还是要为你着想一二。我名下的现金和信托分成两份,一份给你,一份你帮我交给局座,我说过要给局里捐个美食城的,你们帮我把心愿了了吧。剩下的不动产,石湖农场和鸣翠苑的房子留给你,商铺和马场你找个靠谱的慈善基金捐了……”

  “……你够了!”李维斯看着他要死要活的样儿,整个一个五雷轰顶,这是求婚不成要逼婚么?九位数的遗产砸过来看你接不接的意思?

  “您先回去吧,这事儿我们要再商量一下。”李维斯二话不说拉着律师送出门去,“麻烦您白跑一趟,他这两天情绪有点儿不稳定,您最好不要再接他的电话。”

  律师也感觉哪哪儿都怪怪的,巴不得走人,随意安慰了他几句便拍拍屁股走了。

  李维斯回到楼上,宗铭肃穆望天,不知道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他站在门口酝酿了半晌,走过去,正色道:“婚礼还是办一下吧,等移民局通过了就让焦磊去订场地,我要西式的,中式喝酒太多,我酒量不好……我朋友不多,留十张请柬就够,其他的你决定。”

  宗铭慢慢将视线挪到他脸上,不确定地看着他。李维斯心一横,说:“圣诞节给我妈妈打个电话,你打。”

  一句话出口,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宗铭悲戚戚的目光渐渐泛起一丝暖意,嘴角一翘:“还离婚么?”

  李维斯感觉脸有点发烧,抿着嘴唇忍了半天,终于说:“你决定吧,上次是我决定的,这次归你,公平公道。”

  宗铭沉默少顷,点头:“好。”

  李维斯一下子做出这么大的决定,心里却还是忐忑的,不知道宗铭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在发病,等他醒了以后会不会反悔。

  然而承诺的话已经说出口,后悔也来不及了,左右人这一辈子总要冒些险的,就算将来被反悔了又怎么样,人生谁能不失恋呢?

  大不了再离一次婚,也和以前确定的流程没差。

  好不容易动心一次,总要给这份说不清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的感情一个像样的交代。

  “我去拿拿些点心给你吃,你早饭吃太少了。”李维斯干完一件人生大事,感觉整个人都豁然开朗,也不纠结将来会不会被甩的问题了,将茶壶烧上水,下去厨房拿点心了。

  宗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从枕头下面摸出自己的基佬紫手机,拨了律师的电话:“帮我撤回财产公证吧……是的,不需要了,我大概要玩真的了。”

第86章 S4 E11.占有欲

  注射血清四天后, 于天河发现宗铭的脑部异变彻底平静下来, 胼胝体微神经元回归正常。

  第五天,宗铭的抑郁症逐渐消失,从表面上看, 已经和从前的他没有任何区别了。

  天空落了薄薄的雪,于天河拉开窗帘,将窗户推开一道窄缝, 洁白的雪花被寒风卷进来, 瞬间便化作一丝淡淡的水汽。他回头看看宗铭,问:“你想清楚了?真的要结婚了?”

  宗铭点了点头, 推开书柜,在密码锁上输入一串数字, 长长舒了口气:“你儿子太厉害了,这个密码我解了七天才解开……再有这样的儿子给我也来一打吧。”

  “你当是啤酒吗?还论‘打’算!”于天河不悦地说, “问你话呢,你真的要和Reeves结婚吗?”

  “真的。”宗铭打开工作台上的电脑,在上面搜索着什么, “比钻石还真。”

  “你爱他么?”于天河走过来, 双手抱臂倚在门上,认真地问。

  宗铭低头看着全息屏,沉吟片刻才说:“爱。”

  于天河被他如此言简意赅的答案噎住了,顿了一下才说:“你确定你是真的爱他,不是药物影响之下的幻觉吗?”

  宗铭难得严肃, 正色道:“其实我一直是清醒的,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一直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干扰素和血清对我是有影响,但只是把有些东西放大了,并没有带给我什么无中生有的感情。”

  于天河若有所悟。宗铭继续鼓捣电脑:“也许在你们眼中我这些天是在发神经,但事实上我只是在尝试从另一个角度看世界而已——一切都是真实的,我也是真实的,只是我对有些事情的看法改变了。”

  于天河翻了个白眼,道:“你这是要当哲学家么?”

  “精神病都是哲学家。”宗铭耸耸肩,“你看过《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吗?很多精神病其实只是换了一个角度思考世界罢了。我这些天就像被强制改变视角,看到了很多以前没看到的东西,包括我自己身上的东西。”

  “所以你终于意识到你是爱他的了?”

  宗铭停下手,双手合十支着下巴,认真地说:“我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对他的感情和以往对任何人的都不一样。你知道的,我其实是个很薄情的人,喜散不喜聚,对于过去,即使再美好也从不留恋和缅怀。我妈爸走了以后我甚至很少想到他们的样子,我在理智上会怀念他们,但我很清楚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态,我们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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