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又何必去揣测无桢的用意呢,只要这种恩宠还在,只要他还可以利用无桢的这份信任去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够了。

筱雁紧抿的嘴角轻轻挑起些微的弧度,一丝傲然的笑便悄然浮现。

从无桢的寝殿出来,刚步入中庭的御苑,筱雁忽然听见身后有个苍老的声音唤了一声:“夕烟……”

他倏地回头,看见溱国的君王一脸惊讶地望着他。

“皇儿叩见父王。”筱雁没有下跪,只是分外冷淡地行了个礼。

“原来是雁儿啊,你这么大了,唉,长得和夕烟真有几分神似啊。”溱王已经老态龙钟了,在奴婢的拥簇下颤颤然地说道。

筱雁忽然有些可怜眼前这个男人,白发苍苍了,还在怀念当年那个从未爱过自己的女人。做了几十年的皇帝,政绩却远远不及摄政才五年的太子,委实可悲。

这几年来,溱王的身体似乎每况愈下,过度的纵情声色令他衰老得更快。想来他在位的时间也不会很长了。

看样子,他必须尽快让自己握有更多获胜的筹码,在溱王驾鹤归西之前。要不,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筱雁打定了主意。

第七话 九月鹰飞

宫女鹫儿的爱情源于溱宣王四十九年的秋天,秋风萧瑟,那一年,鹫儿已经二十出头了。二十几岁的宫女,恰似皇城外红得如火如荼的枫叶,生命虽然璀璨,却也到了凋落的季节。当她以为自己的一生都要孤寂地老死宫中时,牵动她命运的那只纸鸢落到了一个人的手里。

拣到她放飞的纸鸢的年轻侍卫叫龙骁阳,那一日正在十四皇子宫外候命,当时他只觉一阵强风掠过,那只断了线的纸鸢便不偏不倚飞到他脚边。紧接着,就见到慌慌张张追出来的鹫儿。

他把纸鸢还给她,爽爽朗朗地咧嘴一笑。

她却瞬时间羞红了脸,连道谢都记不住,一转身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