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挠挠脸颊,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唇边浮现出讽刺的笑容,“都是那个男人的错吧,那个明明身为父亲却一次也没来看过自己儿子的男人。听说就连我出生的时候,也只有我母亲独自一个在承受痛楚——那种时刻,即使是他也希望伴侣能够陪在身边吧?只是在我出生之前,那个人就已经把我们抛弃了。”

  还没有出生就被抛弃?坑爹,我好歹还跟我老子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

  “那种父亲……到底在想些什么?”因为有点想象不能,所以不知不觉就问出了口。

  “谁知道呢。”少年的眼中又浮现出那种忧郁的神色,声音低得听不清,“连阿风你也一样,不知在坚持什么,明明就可以重新开始……”

  我没能听清他后面的话,却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哀伤。

  他低下头去,我的目光随着落在他怀里的阔剑上。少年的手指白皙修长,在剑身上缓缓移动,说话的声音轻而缓:“这是阿……我母亲的剑,这些年我一直带着它四处流浪,直到遇见阿风的外公,才回到这里。阿风,能够遇上你,我真的很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

  我有点不能理解他声音里的欣喜,纳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认识新朋友是很正常的事啊,虽然像我们这样一见如故的可能比较少。”

  抬头望了望上方被树叶切割成无数碎片的天空,被他弄得有点感慨,“说实在的,我一见着你就想唱歌,就是那个‘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什么的。虽然很肯定自己之前跟你没有任何交集,但还是有十分亲切的感觉——”

  哐当——

  怀里抱着的那把剑摔在地上,他也不理会,上前一步紧紧地拥住我。我有点错愕,少年的手臂却在用力收紧,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什么话也不说。我回过神来反抱了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真是的,能遇见我真有那么高兴吗?”

  “嗯。”少年的声音低低地传入耳中,“很高兴,这一次终于可以换我来保护你了……”

  我默了默,没什么底气地开了口:“虽然我只是F族种,但也一样可以保护你们啊。”

  栖没有反驳,他松开手臂退后一些,轻声道:“阿风将来一定会变得很强,所以现在就给我这个机会吧。在你还没有站到这个大陆的顶峰之前,让我在一旁守护你就好。”

  一边说一边犹豫着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发,“等以后,再换回来。”

  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少年保护,这感觉——真是胸闷得紧。

  “我喜欢阿风的笑容,想让它一直停留在你脸上。”

  他放下手臂,弯腰拾起地上的剑,把它插回背后的剑套里,“所有悲伤的源头,我都想抹杀掉。”

  栖的表情很认真,说出的话里藏着巨大的决心。

  我想了想,忍不住吐槽道:“这话听上去怎么好像我的人生会阴暗到无法想象的地步一样,还有各种悲伤的源头什么的。”

  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不过……你说得没错。”我打断他,身前的手揪紧了衣服下摆,“如果修一直醒不了,我的处境的确不会好到哪里去。因为实力不足而被抢夺,然后在各个物种间辗转着成为生育工具什么的,人生可悲到没有下限。”

  说完以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