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翻看包袱,看看有无其他物事。洛神递包袱时,虽然没对十四说什么,但是她说不定会在包袱里头藏了条子或者简信,以此捎几句话给我。想到这,心底又变得期盼起来。

  

  翻找许久,连那纸片的影子,都未曾瞧见。

  

  我用手蒙住脸颊,深吸了一口气。

  

  她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哪怕给我捎上一个字,那都是好的。

  

  不过,若认真算起来,她确也给我留了一个字,半枚玉佩上的那个“师”字。

  

  默默将包袱收好,脱了靴袜外衫,爬上床榻躺着。

  

  被褥柔软,被单下层亦是垫得云般厚实,算得上是我睡过的最舒服的床铺了。可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却又是最不舒服的床铺。

  

  看着帐幔,久久都合不上眼。右手处则是虚空的,只有冰冷的被单-----换做以往,我右手搂着的,该是洛神才对。

  

  从蜀地竹林与洛神初见,到组队深入楚王妃陵墓历险,到龙沟古城,到姑苏公主墓,再到墨银谷,现下辗转至青萱,一路走来,我都没和她分开过。就连最开始在尊王府上,两人关系虽然并不算太熟稔,但是也能时常见到她。

  

  陵墓中,我曾与她走散几次,最终,她也会找寻到我。无论在哪里,身处什么境况,安逸也好,危险也罢,我的视线范围内,总能瞧见她那一袭白衣。

  

  我与她朝夕相处,短暂分离一事,从未考虑过。

  

  我此刻在床上躺着,她却又在做什么呢?

  

  可也歇下了?

  

  或者就着烛火专注看她惯常看的那些晦涩古书?

  

  她如今身子不好,正在伤寒,发着烧,会咳嗽得厉害么?哎,雨霖婞这个大小姐既不会做饭,也不愿洗衣,估摸着煎个药都会闹幺蛾子,不晓得能不能将洛神给顾看妥帖。要是我能守在洛神身边,该是要好很多。

  

  这般想着,越发闭不上眼,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方才浑浑噩噩地睡去。直到第二日十四过来唤我,我才起身,之后又被两名黑衣少女伺候着洗漱更衣。其实我骨子里就是个平民俗人,突然被人如斯重视对待,只觉浑身不自在,看见她们给我拿起那套银白色的华服,我皱了下眉,找个说辞将她们打发下去,自己摸出洛神昨夜给我带来的包袱里的那套水青色衣衫,细致地换上。

  

  再度见到司函,是在书房。她靠着褐红色桌案,蹙着眉看我:“瑾儿,你怎么穿这身?我给你备的新衣,特地照你尺寸定做的,你不称意么?我叫她们再给你换一身便是。”

  

  我淡道:“那衣衫太华贵,我穿不惯,而且我也付不起这许多银钱。”

  

  “你在说什么。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可以给你,你居然跟我谈银钱二字。”

  

  “我什么也不要,姑姑。你甚时候给我医病,我不想耽搁太久。”

  

  司函顿了一会,也不知在想什么,随即才道:“今日下午就开始。接下来的七天,你都要在我给你调配的药液里浸泡三个时辰,加上我以内息调试,可以助你冲穴。你背上的确被人植了封针,具体不知数目几何,要等冲穴之后,背上痕迹显现,方能知晓。只是这些药液刺激性很强,会有些疼,你且忍着点。”

  

  “没关系,疼不算什么。”我先是略微欢喜一阵,又犹疑道:“不过,需要七天这么久?”

  

  “这七天只是浸浴药液而已,之后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我心底咯噔一下:“能不能快一点?”

  

  司函坐在桌案前,随意翻看一卷书册,漫不经心道:“不能。”

  

  我轻声道:“听惜颜道姑姑你医术无双,你之前自个也说除了死人,其他都能医。只是取些封针而已,不用这般大费周章的罢?还是姑姑你,想故意拖延时间的么?”

  

  司函唇角带笑,只是看着书册,并不答我。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狂化

  第217章剥茧亦抽丝

  

  我忍了忍,才道:“你昨日叫洛神随你进去,想必也是替她把过脉了。她所患寒疾十分罕见,而且近来她犯病的次数相较以往又要多了些,苦痛也深了些,我觉得很不安。这些天她总也在咳嗽,以前她不犯病时,体质好极,从不会染上伤寒,现如今她居然会发烧,我担心她……”

  

  司函冷笑:“怎么,你担心她会死?”

  

  我恼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很担心她,想让她快些好起来,免受寒疾磨折。我虽然尊你一声姑姑,但不代表你能去乱说这般不吉利的话。”

  

  司函轻慢道:“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凡人么,寿命有限,总也是要死的。早死,晚死,横竖都有一死,寿命期限摆在那,逃不掉,躲不了。不过总有些凡人不知死活,妄图想让死亡延缓,甚至投机取巧来规避死亡,殊不知天道不可逆转,如此妄为,只会招惹更可悲的惩罚。他们这是活该,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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