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函叹口气,道:“先服化血珠罢。”

  “好。”

  

  之后,司函拿缚神链将我捆了,准备妥帖后,喂我服下那化血珠的粉末。

  司函关门出去,我仰面静静地躺在榻上,去看那头顶雕琢的华美凰羽纹路,等待着化血珠发作那一刻的到来。

  

  尹墨寒说我能挺过去,我定是能挺过去的。

  我并不担心。

  过往的一幕幕光影,在我面前掠过。

  我尊敬过的人,疼爱过我的人,我恨过的人,一个一个,都转身离开,沉到黑暗深处。

  这一年多的经历,当真似大梦一场。

  如今,宛若戏台上曲终人散,就剩下我们这几个人了。

  身体热度慢慢蹿上来,我却感到从未有过的释然。

  外面一片安静。

  我晓得洛神正在外头等我,等我与她一起离开,去过属于我们的自由生活。

  我失去了许多,幸而也得到了许多。

  其中最贵重的,便是她了。

  

266

266、踏风去 ...

  也不晓得经过多久的磨折,我精疲力尽地躺在榻上,浑身湿透,好似刚被人从汤水里提将出来。

  化血珠这一道门槛,终于算是跨过去了。

  

  因为过程实在太过痛苦,太过难捱,我甚至产生了幻觉,以为已然过去了许多天。直到很久之后,司函进来,着手解开我身上的缚神链,告诉我现下还是次日的卯时。

  外头天还未亮,算起来,也不过是过了整整一个白日的时辰而已。

  

  司函拿了一面铜镜与我照面,我看着镜子里那双已然回归深灰瞳色的双眼,眼泪瞬间便落了下来。

  一切仿佛都画上了终结。

  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去疼她,爱她,宠她了。

  

  “她一直在外头等你。”司函站在床榻边上,弯腰递给我一盏茶水,看着我的眼睛。

  我一手拿袖口拭去眼角泪水,一手端着茶盏,笑着轻声道:“我知道。”

  司函侧脸,朝门口淡淡示意:“去罢。你们饿了许久,回凰殿去用膳,填填肚子,我已经吩咐十四准备了。”

  “嗯,多谢姑姑。”喝完茶水润嗓,我从榻上缓缓下来,开始穿靴。

  “什么时候走?”司函的声音很轻。

  我站起来,靴子在地上绒毯上一点,道:“半个月之后罢,我多陪一陪你和长生。”

  司函嘴角勉强牵出一个笑来:“如此甚好,到时候姑姑给你们饯行。”

  我看了她一会,她安静站着不动,任由我觑着,宛若高贵凛然的黑曜岩。我又朝她笑了下,这才挪着发软的腿走出去。

  

  洛神就靠坐在外头雕花椅上,静静地在看一卷书。我在远处站定打量她,发现她手里只是捏着那卷书罢了,眼睛定定地盯着,过了很久,她都不曾翻页过去。

  “洛神。”她坐在那,许久都不动,好似冰雕,我不由出声叫她。

  而我话音刚落,她手里的书卷顷刻之间,便沿着她的膝盖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