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到。如果是这个样子,如果是今天的话,就可以做到。
「天香,我想到一整日要如何陪妳了。」她微微一笑,柔魅幽幽。也不等天香疑惑的回问,手就游移到她的颈子,细细抚摸着滑嫩玉肌。
「…你要、怎么陪我…?」天香被那指尖挑弄得心猿意马,虽然稍稍明白这种行为接下来会被引导至何种结局,但又不是那么清楚细节,而且深怕自己不谙人事会出什么差错,心底也就涌起一股不安。
除此之外,冯绍民突然的风流举止大现殷勤,说不觉得奇怪是骗人的,只是心里隐隐有什么声音在告诉她,就顺着驸马的意思吧,如果这次不顺从,也许便无下次了。
「…在想着什么?」
驸马那道柔柔瑰丽的嗓音近在耳边,伴随着耳垂接触到的呼吸热度,天香的头开始沉沉地晕眩起来。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天香觉得身体发软,闭眼就晕了过去。
「天、天香?!」
冯素贞愣住了,赶紧抱住怀中的公主。好端端的怎么说晕就晕?她叹了口气,让天香的头靠在枕头上,自己坐在床边安静地望着她。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冯素贞又叹。妳这么喜欢我,我该怎么办才好?我没办法让妳幸福,妳该怎么办才好?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只有那夜一剑飘红的语句,回荡在脑海中。心是带不走的。冯素贞低喃,带不走,却留得住──只是留在谁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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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场煞风景的晕倒事件后,冯绍民已经连续五日没来公主府了。这段日子天香见到驸马邸派来询问公主状况的仆人、比见到自己丈夫的次数还要多上几倍。可这次,就算娇蛮如天香,也不敢要人去请驸马来过夜了。
一想到自己如此不济,在那种时候居然还晕了过去,天香总是自责不已,无地自容。是了,冯绍民必是气炸了,所以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她了。一定是这样,他一定是讨厌她了。
天香卷缩在床上,看着另一头空荡荡的床位,眼泪不受控制哗啦哗啦地就流了下来。最近她变得很爱哭,患得患失多愁善感,简直像是故事里恋爱中的少女一样──她咬了咬嘴唇。为什么要为一个男人这么心碎神伤,想她堂堂公主,要什么人没有?想她闻臭大侠,要什么东西得不到?
还不就是那颗心吗?
天香长叹,将另一边的枕头紧抱入怀。那是冯绍民用过的枕头,他很喜欢,说是有青草地的味道,跟一般女子常会沾上的浓烈香气不同。这句话曾让天香气呼呼地问:“什么一般女子?难不成你睡过很多女人的枕头?”
冯绍民起先但笑不语,惹得她气急败坏在床上就想开打。见天香这么在意答案,驸马才用那每每都要急死人的慵懒口吻、不疾不徐地回答:“庸脂俗粉何足道哉?谅是妙州才女也不及妳在我心中的一丝份量。尽管世人只重女子面貌,只要女子温柔娴熟,但妳有妳的优点──就当是听为夫一言,天香,不论将来旁人说了什么,妳都切莫妄自菲薄。不管我将来说了什么,妳在我心中都是最好的女孩子。”
「绍民…」思及此,天香更是拥紧着枕头,泪水浸湿一片。「不要讨厌我,驸马…」
***
哭了一整夜。早上,天香独自坐在桌前,眼睛有些酸疼,只好什么都不做地发着呆。心是苦的,就连甘蔗尝起来都是苦的,若是冯绍民说他不喜欢天香吃甘蔗,她一定也会连喜欢的东西都在心里通通变成不喜欢。
真奇怪。天香边发呆,边楞楞地想着。以前喜欢一剑飘红和张绍民时,怎么都没这般痛苦?如果他们也喜欢自己的话,那就好;如果他们不喜欢自己,那也不可勉强,大家还是能当好朋友嘛,以后路上遇到了,还是能共饮一杯道尽心事。
但为什么偏偏对冯绍民、对这个驸马就是放不下?为什么如此容易因为他的一言一行就伤心难过?明明知道那些不过是他把自己当小孩在哄的甜言蜜语,但为何还是止不住地心跳加速、一整天心情好得会偷偷发笑?
天香啊天香,妳还道自己是天之娇女小霸王,连父皇都拿妳没辄,却不知原来这世上真有震得住孙悟空的五指山,真有那所谓的天生克星、命中之人!
她自嘲地笑了。闇哑冰冷,如凄如诉。
「不得了、不得了…杏儿,妳看公主那样,该不会一不注意就跑去葬花吧?」
「我只怕公主心一横,又去吃那个什么忘情丹。」
杏儿桃儿在门旁待命,看天香那魂不守舍的模样都暗自担心,却又只能交头接耳互换感想。
「我说驸马才像是吃了忘情丹的人!」
「…我真搞不懂啊,驸马明明也是关心公主的,为什么总要这么若即若离…」
「莫不是外面有女人?」
「呀、桃儿妳别乱说!让公主听到我们两个就要被砍脑袋啦!」
「本来就是,不然有哪个男人像驸马那样,放着如花似玉的妻子不理,尽在外头不知道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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