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么早,病好了?”黄教练闻声转过身子,见是最近他最重视的路澜清和颜悦色道。

“身子骨好,烧已经退了。”路澜清把书包装进储存柜,拿了自己的球拍和几个羽毛球在手中。

“这才像年轻人。”黄教练爽朗一笑,随手抓过一支球拍,用下巴点了点室外操场,“陪我晨练会儿?”

“好。

握了握球拍试了下力道,路澜清清晰地察觉到自己手上力道的松软,远比正常状态下小得多,看来刚发烧完没调整好身体,身体机能都没跟上,不过好在并不妨碍她挥拍。

清晨无风无阳,黄教练一开始带着体恤的意味同她舒缓地热身,没有打出什么刁钻的球。约莫一球持续了五六分钟都未掉落在地后,一声凶猛的挥拍声从他对场传出,随之而来的是羽球压线落地,它因着力道弹出了场外。

一抹精光从眼底闪过,黄教练似笑非笑地挑起羽毛球,轻轻打到了对场落入路澜清手中,“发球。”

“咳咳。”咳嗽了两声,路澜清对于自己的咳嗽丝毫不关心,视线在黄教练的场地四处扫荡。不多时便收回视线同他对视,俏皮地眨了两眨,轻轻发球。

小小的羽球跟网擦肩而过,形成了一道小型抛物线,黄教练并步上前,一个跨步将快落地的羽球高高挑起。下一秒看向对场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路澜清踏着小碎步来到了后场,高跳扣球,重重地击在黄教练空出的左半场上。

“小碎步”是很普通的一个技巧,在对方击球的一霎那双脚轻轻点地跳起,在对方回击后可以快半步到一步奔向球的落点而加以回击。

只不过这种步伐通常只用在网球上,没想到这小妮子搬到了羽毛球上,还运用得活灵活现。

黄教练面容上的笑容更甚,轻巧地把场上的球挑到场外,“继续。”

闻声路澜清缓下了咳嗽,从口袋里摞着的羽球挑出一个,又发出了一个轻飘飘的球,黄教练的场前很薄弱,他更着重于对后场的掌控。

吃一堑,长一智。身为资深的教练他又怎会在同一个死角上败两次,在跨步接球的同时瞥到路澜清后退的脚步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轻轻一掂,羽球恰好擦网掉落。

稍稍愣神,路澜清开怀大笑,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她这是反过来被算计了一道。

因为室外操场正对着大厅和学校大门,两人的对决渐渐引来了陆续前来上课学生的观赏,场内场外只有挥拍及路澜清愈演愈烈的咳嗽声。

被引到后场的路澜清显然是落了下风,看着同样被自己逼迫到后场的黄教练时嘴角微微上扬。曾经有个老师教授过她,回击任何球都不许有准备动作,不然会给对方留下防备。他知道你要打什么球了,自然是提前准备好了迎接,所以凡事都要讲究起拍快、落拍快。

路澜清再快速抬手的一瞬加猛了力道,黄教练下意识地朝后走了一步,可谁料她的球拍在于球接触前顿了一顿,力道减少了一半,路澜清出声提醒道:“假动作,是吊球。”

话音刚落,羽球也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黄教练空出的前半场,一席话逗得他哭笑不得,这提醒等于白提醒,晚都晚了。

“咳咳咳——”路澜清的左手不知从何时起一直揪住胸前的衣襟,用来缓解她变得剧烈的咳嗽。

贾亭西在一旁看了几分钟,她的咳嗽声让他眉头紧皱,走上前不悦道:“都咳成什么样了还打!”

“不碍事。”路澜清望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她的态度显然是激怒了贾亭西,大半个学期的相处下来,他发现她永远都不知道关心自己的身体及健康!

黄教练中途因着咳嗽提醒过路澜清许多次,见这次有了贾亭西,也出言劝道:“今天就到这吧。”

“最后一球。”无意间的一瞥让路澜清垂下眼睑,压低了声音道,身体自己摆出了发球姿势。

贾亭西无奈地退出场外,路澜清这样说就证明已经妥协,反正一球也要不了几分钟。

这一球路澜清打得更为刁钻,左右吊球不说,还会时不时扣上一球。黄教练早已习惯了她的频率,无论多难以掌控的死角都得以回击。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僵局,一攻一守,互不相让。

路澜清余光瞥见从面前走过的两女一男,手上青筋暴起,猛得扣下一球后听到了周身传来的惊呼声:“啊——”

收回心绪,却见对场黄教练正捂着额,路澜清忙迎了上去,“咳!教练,咳没事吧?”

黄教练揉了揉额头,松了手,一个圆形的红印烙在了额正中央,“没事,好了,散场休息吧。”

贾亭西站在路澜清身后拍着她的背帮她缓缓咳嗽,忍俊不禁地瞪了她一眼。这球打得真准,愣是把黄教练打得像“白天的包拯”。

咳嗽不断,路澜清抿着唇目送教练离去。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场训练赛打出了她在学校里的名气。

“昨天也没见她咳的那么厉害,今天怎么加重得这么狠。”叶怡然满是担忧,不时带上了些责怪的语气,“都病了还剧烈运动,真是不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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