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好事,好事也是属于那些大商大户的啊!咱们这些小户本就勉强过活,而今出了这统一价格之事,价高了,没人买;价低了,却是要做赔本生意的呀!沈少爷,咱们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今日大伙儿请你过来,就是想请你跟沈老爷讲讲请,顾及一下咱们这些小户,留咱们一kǒu • huó 路呀!”

“唉!此事,实在有些为难。”沈绝心思量片刻,看着一双双尽是恳求的眼睛,不禁暗笑。小户小户,既是做不成大户,自然是他们的心思太少。良心生意固然是好,可惜终究是大鱼嘴里的食饵,早晚被吞。“诸位的苦楚我自然明白,但也请你们为我考虑,我终究是个晚辈,爹决定的事情,又岂会因着我的情面改变?”沈绝心用指盖戳着扇尾,道:“不过,我倒是有些话,不知诸位愿听与否?”

“什么话?”

“沈少爷请讲。”

“请讲请讲。”

“大商户有大商户的发财之道,咱们小户亦有小户的生存之法。百姓买东西并非只看价格,难道商品的好坏他们不看吗?诸位稍安勿躁,不如继续按部就班,该是什么生意就做什么生意。商会所说的价格统一非一时以成,如诸位所言,进货渠道不同,价格亦有差距,轻易让他们统一价格,又有几人愿意?说白了,苏州商会,不过是个空摆设罢了。与其为此事发愁,不如商量着如何把家业做大。”沈绝心笑道,目光停留在对面一位穿着朴实衣衫的模样宽厚的半百男子身上,见他注意到自个儿的目光,也不闪躲,稍稍颔首,算是有幸识之。

把家业做大?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能轻易做大生意,谁会跑到这边求一个只顾玩乐的晚辈?说到底,沈家少爷还是向着自个儿那边的。沈家本就是苏州数一数二的豪商,就算沈绝心日日挥霍,家里的银两亦是散之不尽。想来,他们是找错人了!

“沈少爷说的有理,咱们实在是唐突了,告辞!”有耿直之人不愿多留,带着一股子无奈离开坐席。桌上的酒菜纹丝未动,原本请客之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去,没有谁吝啬满桌的好菜,亦没有谁打算放着生意不做在这里为不可能之事继续耗下去。

“凌员外。”沈绝心在最后一位离开之前叫住了他,她面怀恭敬,玩世不恭的笑意在此刻全部收敛,道:“日前听闻凌员外有意寻伙伴共同经营生意,不知凌员外寻到合适的人选没有?”

此话一出,凌员外不由得好生的将她打量一番。没错,他确实在找合适的生意伙伴,近来生意不好做,他想把两家茶铺全都兑出,用得来的银两重新经营粮铺生意。毕竟苏州城内鲜少有人懂茶,而米面则是百姓生活的必需品,多久都不会有过时淡旺季之说。如今得一介晚辈这般询问,凌员外不免多想:会不会是沈老爷有意与他合作呢?还是,他们有其他图谋?

似是猜到凌员外心中所想,沈绝心不禁扬起唇角,笑道:“凌员外莫要多想,我爹的生意自有我爹主张打理。绝心刚接触经商之道,遂想寻一位经验十足的前辈共同交流。合作之事纯属我个人意愿,若凌员外不嫌弃,绝心愿为凌员外分担大半愁苦,以免除你的忧心。”

“沈少爷,凌某不说假话,合作之人尚未寻到。但是沈少爷,你的身份实在太过敏感,凌某只是个筹谋小本生意的商家,实在不敢妄自与沈家比较。还请沈少爷...”话未说完,沈绝心折扇轻拍,打断了他要说的话:“若说这世上,唯有没有胆量的人,却未有做不成做不大的生意。凌员外,沈绝心方才所言不过是当有的谦虚。话多说无益,沈绝心乃诚心和凌员外合作,与沈家并无半点干系。凌员外不妨考虑一番,若能成事,便是长成的大鱼,不再遭受欺凌。还有,也请凌员外想想,抛去钱财,沈绝心的身份终有一日得以用处。如此合作之人,怕是凌员外打着灯笼都寻不着的。呵呵,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凌员外,绝心等你的消息!”她对合作之事自是胸有成竹,本想就此回府歇息,有因着满桌的酒菜未动不免浪费,遂唤来候在门外的沈词,道:“沈词,去把绾娘叫过来,想来她还未吃饭,这么一桌子菜,总得有人一块儿享用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啊!大家中秋节快乐啊。

  ☆、第四十章 浅较

沈词引着抱着孩童的绾娘前来时,沈绝心已经命人把桌上的酒菜重新换了一茬儿。菜还是那些让人大开胃口的美味,收了多余的好酒,只留沈绝心面前那半杯清酿。见绾娘抱着铃儿过来,她喜形于色,上前捏了捏铃儿软乎乎的小手儿,对其中温暖而舒服的触感实在爱不释手。

绾娘仍旧扭捏,怕是担心沈绝心等着着急,遂连衣裳都来不及换,穿着平日里做豆腐用的粗衣麻布赶了过来。瞧见满桌子腾腾的热菜,绾娘的手在破旧的围裙上擦了又擦。她不敢去瞧沈绝心那双含笑的眸子,只时不时的偷瞄几眼桌上的菜,盘算着该浪费多少银两。

“怎么了?坐啊!”见绾娘迟迟不坐,甚为木讷的站在那里。沈绝心只得唤退沈词,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坐下。她今儿个心情不错,近来把心思都投在生意上,少了对旧情的伤怀,纵有相思,却不能睹物牵念。“近来生意繁忙,遂不得空闲。今日恰有闲暇,这才叫沈词引你前来。其中冒昧,绾娘该不会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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