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璃清醒的时候,甚至惊讶于自己的这种自信。
预料中的剧痛折磨并没有到来,四肢甚至通畅了许多,只是脑子依旧混沌,很快,她便倦了,倦极了,她便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在高声大喊:快去禀报!牢里关着的那个人不行了!
谁?谁不行了?
是自己么?
自己不过是困了休息一会儿,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此时钟离珞带领的数千影卫早已攻了进来,一路势如破竹,弑楼的人给杀了个措手不及,慌忙召集人手迎敌,奈何败势已显,无力回天。
司臣跟在钟离珞身后,抬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座三层楼阁,沉声道:“青璃就关在那楼阁下面的地牢里。”言罢又将机关一事说了。
钟离珞点点头,纵身往前赶了过去。
就在她离开大批影卫的那一刻,从四处的院墙中,又陆陆续续出来了一批训练有序的死士,拦住了那些想要继续向前的影卫。
不远处的厮杀似乎被隔绝一般,这红瓦青楼亭亭立在水上,水面波澜不惊,钟离珞贴着假山岩壁摸到了机关,手掌扣上去,向左转了三周。
轰隆隆——
地面仿佛在颤动,丈宽的水面自中间分开,升起个三尺见方的黑石盒子,钟离珞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应该是镂空的,里头藏着密道。
果不其然,黑石盒子上方缓缓打开,现出一级级幽长的石板台阶来。
钟离珞在原地站定,将手里的承影握紧了些,却没有妄动。
“快去禀报主上!牢里关着的那女人不行了!”
声音是从密道里传出来的,空空茫茫的,听不大真切,紧接着密道里便蹿出一条黑色人影,还没等那人奔出几步,便觉得后脑生风,最脆弱的地方——喉咙已经被对方拿捏在了手里。
身后那人手指冰冷,声音却更加寒冷:“我问你,你说的那女人可是半月前关进来的?”
“是……是是。”
钟离珞手背筋骨猛地爆出来,那人竟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翻了白眼,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钟离珞一松手,男人的尸体没骨头似的瘫在了地上,她再不迟疑,飞身闪入了密道之中,密道很长,狭窄逼仄,底下铺着大青石的砖,两旁都是幽暗的牢房,隔个丈远才点一盏灯,一股子悠悠沉沉的肃杀气扑面而来。
里头的守卫并不多,隔得也很远,钟离珞切萝卜似的一路解决了。
一炷香之后,钟离珞到了尽头的一个囚室,这里的血腥味比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浓。
她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里头黑黢黢的,看不见具体情形,依稀只见一个人影被束在墙上,一动不动。
钟离珞一剑劈开了门上的大锁,走了进去,她呼吸一滞,下一刻紧紧捂住了自己发抖的唇,眼泪克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她那样小心翼翼那样呵护着的人,她放在心尖上珍之重之的人,如今肩胛被穿,四肢被缚,脖子上还系了铁链,像条脏兮兮的狗一样被拴在墙壁上,头颅低低垂着,长发暗红遮住了脸,奄奄一息。
她将铁链斩断,抱住那人瘫软下来的身子,莫青璃满身是血,手腕和脚踝血肉磨得稀烂,露出里头森白的骨头,钟离珞不知她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只敢轻轻将她放在地上,慢慢检查。
期间莫青璃一直拽着她的袖子,死活都不放开。
钟离珞跪在她身边,手指拨开她粘在脸颊上的长发,看见她结着厚厚的暗红血痂的下唇,那是曾经一次次被咬烂,又一次次愈合,才会形成的伤口。
钟离珞身子颤抖得像是寒风中的落叶,终于痛哭失声。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