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流惜面如火烧,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才没心急,我又没说要嫁你,是你自作多情!”

“嗯?那方才谁跟我爹娘说了,要好好照顾我,嗯,还说与我这般……对了,我还不晓得,这般是哪般呢?”顾流惜快步走在前面,闻墨弦则噙着笑意,在她身后不依不饶说道。

顾流惜憋得不行,她就知道,这个坏东西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负她的机会。气哼哼嘟囔道:“什么照顾你一辈子,分明是要给你欺负一辈子。”

闻墨弦一个闪身,环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眸光缱绻,清雅的嗓音微微压低,目光仿佛要探进顾流惜的灵魂里,低低柔柔道:“那……惜儿你愿不愿意给?”

顾流惜被她那温柔而期待的目光看的近乎失神,她已然被她迷的神魂颠倒,别说是给她欺负,便是要了她的魂,她也甘之如饴。

夏日里燥热的阳光被树荫遮挡,细碎的阳光透过缝隙落在两人身上,耳边树叶飒飒摇动,蝉鸣亦是回荡林间。在一树繁荫,绿叶浮动中,两人抱在一起安静地亲吻,眼眸微阖,睫毛轻颤,一如无法遏制的悸动与甜蜜。对于顾流惜而言,这一刻她情愿溺死在这人许给她最甜蜜的柔情中。

然后她们各自心中都了然,她们的安宁从来都是奢侈。回到翠玉峰不过几日,闻墨弦便病了,一直发烧,咳嗽了许久,等到白芷好不容易给她退了烧。她整个身体迅速虚弱下去,体内内力几乎是一天天枯竭,精神亦是越来越差,左手那条淡不可见的血线一路游走,仿若活了一般,浮在那白皙的肌肤上。

墨影他们一直在拼命找苏若君,可是转眼半个月过去,也没有一丝消息。

这段日子,闻墨弦睡得越来越久,每次都要顾流惜叫她才能勉强醒过来。整整半个多月,顾流惜每天都睡得胆战心惊,几乎不敢合眼,亦舍不得浪费一点点她清醒着的时间。

这一日天已然大亮,顾流惜怔怔坐在床边,看着瘦了许多的人阖目睡着,眉眼依旧柔和,却多了一股病弱之态,一如她当初见她之时。

顾流惜眼泪已然流不下来了,她知道这血线蛊一直是一个祸根,可她从来没预料过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让她们好好在一起的日子都不给。

她不怕死,她的生死亦是和闻墨弦绑在了一起,可是她还是想能与她厮守。那缥缈无踪的来世,她又如何能奢望。

门轻轻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子探了进来,看到顾流惜通红的眼睛,她小嘴也扁了扁:“姐姐,闻姐姐还在睡么?”

顾流惜心痛难忍,楼了唐沫:“嗯。”

“她要睡多久,这些日子她总是睡着,姐姐可以唤醒她么?她不理你,你总是很难受。”

顾流惜使劲憋着泪水,哑声道:“我不难过,她很累,吵醒她,她会很辛苦的。”顾流惜舍不得,每次闻墨弦醒来,都是强撑着不愿睡,就怕她难过,可是每次看她那般辛苦难受的模样,顾流惜纵使万般想她醒着,也再舍不得叫醒她。

唐沫看她如此痛苦的模样,心里也难过得不行,她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认真道:“姐姐,你别难过,等闻姐姐睡够了,她不累了,就会理你的。之前我偷偷来瞧她,她醒了一次。她说了,她睡得越久,就是为着养好精神,多陪你。”

“嗯,沫沫乖,该用午膳了,你去找玄临哥哥,让他陪你一起用吧。”玄临被她们带回来后,便跟着影渊,闻墨弦让苏望等人轮流教他,这几日都忙得紧。他却也是个好孩子,纵使眼睛看不见,却勤奋的很,总会抽空来看闻墨弦,对唐沫亦是关爱的紧。不过半个月,唐沫已然哥哥前,哥哥后叫了。

唐沫犹豫了半天,叮嘱了半天让顾流惜记得吃东西,才依依不舍离开了。

顾流惜擦了擦眼泪,低头看着闻墨弦:“你已经睡了三天了,很久啦……你……你什么时候醒来陪我?”最后一句哭腔已然压抑不住了。

看着安静的人,顾流惜咬了咬唇,有些忍受不住,转身出了房间。

许久后她端了药回来,脸色已然平静,处了微红的眼睛,再也看不出她差点崩溃。

将药放在桌上,转头恰好对上一双墨色的眸子,顾流惜身子一抖,差点没站稳,随即慌乱地撞翻了身边的凳子,急急跑到了床边。她嘴唇哆嗦着,半晌却没说出话。

看她这般,闻墨弦心口发酸,低低唤了声:“惜儿。”

顾流惜没应她,只是将她抱在怀里,紧紧抱着。

闻墨弦亦没开口,眼里一片苦涩无奈,这样的顾流惜,让她死都没法安心。虽是同生共死,可最折磨的还是她。

良久后顾流惜松开她,目光柔和道:“外面天气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闻墨弦看着她,随即亦是笑了起来:“好,可我没气力,走不动,我要你抱我。”

顾流惜耳垂微红,却是点了点头,替她穿好外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闻墨弦软绵绵窝在她怀里,看起来乖的不行。

两人这般出去,阁内众人见了两人,俱都不言不语,颇为压抑地低下头。顾流惜却不在意,抱着闻墨弦纵身跃上了沉渊上的绝壁。这里视野开阔,几乎可以将翠玉峰的一切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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