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狮。

  

  安捷突然觉得,自己改头换面,认真学习,将来做个对社会有意义的人这个光荣的理想有了破灭的危险。

  

  下了出租,瞄了一眼手机,居然已经快半夜十一点了,他叹了口气,往小区里走,刚拐到自己小屋楼下,安捷猛地顿住脚步,皱起眉。

  

  小区每栋楼下都立着一排大垃圾箱,听说这楼边自打“非典”过后,楼道里面的垃圾道就都给堵上了,说是不卫生,怕传播病菌。慢慢地居民们也就习惯每天上下班或者遛弯的时候把自家垃圾装好袋子带到楼下的统一垃圾箱里了,每天一早有垃圾车过来收。

  

  安捷前一段时间晚上下来买夜宵的时候,无意间瞥见附近垃圾箱旁边的身影有点眼熟,他记得这个女孩子,正好和他一个班,不算太漂亮,但是很耐看,说话轻声细语的,从来看不见她下课和那帮追逐打闹的疯丫头们一块制造噪音。

  

  好像叫什么铃来着。

  

  女孩在垃圾箱里不停地翻找,脚边的塑料袋里放着些瓶子,她头发有些凌乱,天气不算太热,但不知道是紧张窘迫还是有些累,她鬓角的长发被汗黏着,贴在下巴上,当时安捷就没敢动,悄么声地怎么下来的又怎么上去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翻找垃圾被同班同学看见,让人家情何以堪?从此安捷一般避着那个时间下楼,正好今天没留神回来晚了,好巧不巧的是,正好女孩在他的楼下。

  

  安捷叹了口气,回身到附近的二十四小时店,买了瓶啤酒,远远地坐在草坪旁边的牙子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借着树影遮着自己,等着小姑娘完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星期五,好多家大扫除,弄出来的垃圾格外多,小姑娘好像认准了那个垃圾箱,在那折腾了半天了,深秋的夜晚在外面坐着可不算太舒服,安捷把外套紧了紧,微微佝偻起身体,颇有些郁闷。

  

  他想老教授,想莫瑾耳朵上那一排看着都麻心的耳洞,想莫匆阴沉沉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一时兴起好像惹了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