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自己忙活一晚上的成果,能对丁霎不无小补。

  丁霎在小区门口候了一个半小时,开锁师傅才蹬着辆破自行车过来。这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满脸怀疑地打量神情憔悴衣衫不整的丁霎,把他的身份证翻来覆去地查看。

  当丁霎终于躺到自家床上时,已是天光大亮。

  他真想再睡个回笼觉。

  但他不能,手机铃声一响,丁霎一跃而起,迅速地接通电话:“怎么了?”

  身兼客服文秘的实习生兴冲冲地在那头大喊:“boss,咱出名了!”

  “你在说什么,能讲清楚点吗?”丁霎听她大喊大叫,心里躁得慌,耐着性子让她解释来龙去脉。

  实习生语无伦次说了好久,丁霎才知道是有人帮‘你听’做了宣传。他挂了电话,点开同事发来的分享链接。

  里头是一长条漫画,没虽明说,但就是明明白白地画出了‘你听’与Q企业的恩恩怨怨,作者是个新注册的微博博主,信息栏一片空白。但这条微博发表没多久便有大V转发,直接点明了里头的暗喻。一时间,几个同期被Q企业打压的小型软件公司纷纷跳出来,把Q企业的蛮横无理披露无遗。

  民心所向,不言而喻。

  丁霎激动得双手发抖,他来不及看完原博下面的评论,就冲回了公司。

  原来死气沉沉的办公室重焕生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十足的干劲,恨不得立刻在丁霎的带领下站上高台,大喊一声:

  “冲啊同志们!为了我们的光明前途而战斗,干死Q企业,制霸手机应用界!”

  当然,他们不会这么中二,大多数人只是怀着上扬若干度的嘴角,快乐地投入加班事业中。

  很难说那长条漫画究竟起了多少作用,但两天后丁霎拥有了一份漂亮的策划,全公司的人都对接下来的一系列主题活动充满信心。而Q企业,虽没发出任何声明,却也暂时不敢再打“你听”的主意了。

  丁霎感恩之余,也有一丝怀疑,那人怎知如此多的□□,如果不是公司的内部员工,难不成是其他有相同经历之人?

  他让人去联系原博主,可那人就像消失了一样,发完了那条微博后就再也没有更新动态。丁霎他们转而寻找最初转发微博的大V,依然没有收到回复。

  “……也许只是知道内情的好心人吧,我印象跳出来支持我们的人里有一个是做漫画软件的,或许是他们那边的员工。”

  丁霎接受了这个猜想。

  几天后,公司发生了一次轻微的人事变动,然后这场fēng • bō 就算过去了。

  周末。丁霎为表那日借宿的感激,邀约喻心共进晚餐。

  喻心激动不已,穿着一身正装在小区门口与丁霎碰头。

  两个没车一族在的士上讨论吃什么。

  “美食街新开了一家川菜馆,你吃辣么?”丁霎问。

  喻心摇摇头:“你前段时间熬夜那么惨,还是吃些清淡的吧。”

  丁霎度过危机,心情愉悦:“嗨,那都小事,早就过去了。不然你想吃什么?”

  喻心带丁霎去吃了筒骨砂锅。浓稠的白汤在锅里翻滚,大骨若隐若现,香味好不诱人。热浪几分钟就在喻心的鼻尖脸颊铺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他不得不脱去精心准备的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进食。

  两人面对面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哟,原来我们是老乡?”丁霎颇感意外,“我还以为你是本地人呢。”

  喻心挑着锅里的肉,笑道:“不是啊,我只是在这里读大学,毕业就留下来了。”

  丁霎问他:“那你爸妈呢,还在老家?”

  喻心点点头:“对,我爸马上要退休了,前两天还和我抱怨我妈非要拉着他去跳广场舞。”

  丁霎也笑:“哈,他们也挺会找乐子的。”

  喻心转而问他:“那你爸妈呢?”

  丁霎吃了两口喻心夹过来的肉,呜呜说道:“我还有个妹妹,小我八岁,她初中毕业就出国了,我爸妈不放心,也跟着过去照顾她。”

  “那你不是很难见到他们?”

  “也不会啊,平时可以视频聊天.我妹寒暑假他们也会回来。我爸妈在那边的孔子学院做老师,还是挺清闲的。”

  “这样啊……”喻心为自己能多了解丁霎而雀跃,“那也挺好。”

  “是吧,但是我爸妈出国前把老家的房子卖了,现在他们回国要么住我这儿要么回老家住酒店,总归不太方便。我想着要不要在老家再买套房……喂,你别光给我夹,你自己也吃啊。”

  小动作被丁霎发现,喻心有些脸红,他左右一瞧,隔壁座的情侣正捂着嘴看着他俩偷笑。

  喻心把头埋得低低的,狂扒几口米饭。

  期间丁霎手机铃响,他对喻心抱歉一笑,走到了店门口说话。

  喻心透过玻璃窗痴痴地望着丁霎打电话的身影,连筷子都舍不得动一下。

  十几分钟后丁霎回来:“欸,还要再加菜吗?”

  “啊,我饱了。”喻心遗憾地摸摸肚皮,略带忐忑地问,“是要走了吗?”

  丁霎回到位置上坐下:“不急,我又没什么事,怎么了?”

  喻心试探着说:“哦,刚刚看你打电话,还以为催你回去加班。”

  丁霎大笑着挥了挥拳头:“哼,我就是老板,谁敢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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