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家住得远的,今晚回去收拾点东西,明天开始住到我家。”

  “老大你家有多余的客房?”众人的眼睛闪闪发亮。

  丁霎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辐射眼镜:“客厅,地板。”

  “啊——”一片失望至极的哀嚎。

  有一回,丁霎回家取文件的时候碰见了喻心,他拎着两大袋的蔬菜水果,哼着歌地往回走。丁霎本想与他打个招呼,又觉得这话一说起来又得耽误不少时间,就寻了另一条路走。

  他其实有点在意,这么久没联系,喻心是不是有了新的“目标”,那天说会一直喜欢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尽管自己不能接受他的爱意,但好歹应该知道,对方是不是还在意着自己。

  于是他抽空喊喻心出来锻炼,只说两人家住得近,搭伴运动方便。

  喻心哪有不应的理,那天的气早消了,见男神主动邀约自己,急吼吼地卖了几身高档的运动衣装逼。

  “会打篮球吗?”丁霎在电话里问他。

  “这个……”

  “那羽毛球?”

  喻心抠了抠脸,如实相告:“球类的话,稍微拿手的只有乒乓了。”

  “成,小区里头就有乒乓球桌,半小时后见。”

  喻心挂了电话,立刻翻箱倒柜地找他那不知多少年前用过的乒乓球拍,好不容易把上头的灰尘擦干净,又发现自己连拿拍的姿势都忘得差不多了,只得上网寻个基础的教学视频临时抱佛脚。

  好险丁霎也不太擅长小球类的运动,二人的水平半斤八两,一个小时下来打得挥汗如雨,但大多时间谁也没碰着球。

  丁霎先喊了停,两个人靠在球桌边歇息。这里是小区最偏僻的一处地方,外围一圈茂密的树丛,隔绝了所有视线。

  丁霎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运动饮料,见喻心只是吐着舌头擦汗,疑惑道:“没带水?”

  “唔……出门太急,忘了。”喻心嘿嘿两声,不好意思地挠头。

  丁霎随手递过去自己那瓶:“喏,喝吧。”

  喻心受宠若惊地看着他:“你不介意吗?”

  “你介意吗?”丁霎反问他。

  “当然不!”喻心如获至宝地捧过那瓶水,仰头吞了一大口,却被呛得直咳嗽。

  “噗!”丁霎笑了,“忘了告诉你,我最近上火,往里头添了点草药。”

  “好苦——”喻心张着嘴哈气,眼角泛红,不满地控诉,“你故意坑我!”

  “哪有……”丁霎不知为何,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犯恶的念头忽起。他靠近喻心的耳边,低声说道:“我们什么事都做了,共喝一瓶水,又怎么了?”

  气音的漩涡从耳蜗席卷至喻心的大脑,他的脸“噌”地熟透了。

  丁霎直起身,十二分满足,觉得这才是喻心该有的模样。

  喻心埋着头,把瓶盖拧好,又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轻轻松了口气。

  丁霎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又要开口调戏,可喻心却抢先他一步。

  他轻轻搭上丁霎的手,小声地提议道:“要、要做吗?”

  “啊?”丁霎一时没反应过来。

  喻心微微使了点劲儿捏住他的手掌,又说了一遍:“要做吗?我、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可以随时找我。”

  丁霎勃然大怒,他奋力甩开喻心的手,指着他的胸口说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喻心踉跄几步,勉强稳住身形,他双手交握放在胸前,一阵风吹来,他的身子显得如此单薄。他瞪大双眼,似乎完全不理解丁霎为何突然变了脸色:“你怎么……”

  丁霎自知有些失态,他用手抹去脸上的汗水,冷静下来,道:“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如此轻薄自己。”

  “并没有!”喻心急于解释,“你是我喜欢的人,和你做什么我都很开心的……不管……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

  丁霎此时已是万分后悔刚刚的撩拨之举,回想起来确实与勾引无异,他叹了口气,不知如何对喻心说明自己的心情:“喻心……”

  “好了。”喻心罕见地打断他的话,拿起自己的球拍,“我先走了,再见。”

  见他消失在树丛后,丁霎挫败地留在原地,心绪烦杂。

  ☆、10

  丁霎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版本更新进展顺利,甚至可以超前完成,然而他还是感到一股隐隐的烦躁。也许烦躁的来源并非工作,但他不得不把所有不安都发泄到工作上。

  傍晚的时候,他接到窦欣打来的电话。

  “小学弟,婚礼请帖有没有收到啊?”

  丁霎一愣:“婚礼请帖?”

  “对啊,前不久来找你,你的同事说你回老家了,我就让他们把请帖直接放你办公桌上了,想说等着你回来看到应该会给我发个信息,可左等右等快半个月了,你怎么也不吱一声?怎么,又想像订婚宴那样,单单红包来就完事了?”

  丁霎伸手挪了挪桌上成堆的资料文件,终于在两个大型档案夹底下发现了那封小巧精致的请帖:“哦……我刚找到,抱歉。”

  “嚯,可别是从垃圾桶里找出来的。”窦欣在那头嘲讽。

  “当然不是……这几天有点儿忙,真是不好意思。”丁霎在这一刻顿生疲惫,甚至之前求之不得的窦欣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令人厌倦,他此时无比希望窦欣趁早结婚算了,赶紧断了自己多年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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