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指了指长椅的另一边,崔西似乎觉得他多此一举,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奥斯卡坐下来说:“你是几点发现他的?”

  “九点,这个时候他总在睡觉,我拿了东西就走,最好别让他发现。”

  “你有钥匙吗?”

  “我悄悄配了一把。”崔西说,并把左腿放下来,开始在大衣口袋里找烟。当她擦亮打火机时,飞快地看了奥斯卡一眼,手指有些发抖。这些细节容易让人误解,崔西用力吸了口烟,小腿无意识地晃动。奥斯卡说:“你为什麽要把现场弄乱,把有用的证据都毁了?”

  崔西惊讶地睁大眼睛,她的演技多麽逼真,像一个真正受了不实指控的人那样,脏话立刻就要从冻得发紫的嘴唇里冒出来了。

  奥斯卡说:“别紧张,你有不在场证明。”

  “是呀,你知道就好。”

  “所以才这麽胆大妄为。”奥斯卡看著她玻璃珠似的眼睛,崔西一扫刚才的懒散,针锋相对地回瞪了他一眼。“我只是在找钱包和驾照,然後尽快离开那个恶心的地方。”她愤怒地说,“知道前两天发生了什麽事吗?在同一个房间,那个脑袋开花脑浆流了一地的混蛋qiáng • jiān 我,我求他放过我,他说什麽?biǎo • zǐ ,我知道你就爱这样。他用烟烫我的脸。”说完她激动地把脸转过来,拨开松软的头发,给奥斯卡看腮部的烫伤。

  “他死得活该,那麽多血,那麽多脑浆。”崔西吸著烟说,“我站在那里真想笑,不过我还是忍住了。”

  “你做了什麽?”奥斯卡问。

  “我什麽也没做。”崔西说,“我坐在床上看著他,一直看著他。他的脑袋几乎不见了,我在想是不是该叫别人也来看看。”

  “别人是谁?”

  崔西嫌恶地看了看他,似乎在怪他明知故问。

  回到办公室後,奥斯卡又开始四处找他的杯子。马克斯很清楚他要找的并不是杯子,而是杯子里的酒。

  “你好像很不高兴。”搭档体贴地问,并且给了他一个锡纸包的巧克力。

  “谢谢,我不需要。”

  “尝尝看,里面有你喜欢的东西。”

  奥斯卡心领神会地把巧克力丢进嘴里,白兰地,他满足地想。想出这个办法的人真是个天才。

  “我们来对一下口供。”马克斯说,“看看崔西?克拉伦斯重复两遍的故事有没有不同之处。”

  奥斯卡把死者的照片在桌上一字排开,就像赌场的洗牌人那样。唐恩?葛兰血流满面的样子以各种不同的角度出现在眼前,情况很像一瓶打翻的番茄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