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抬头望著别墅的围墙,高度不算太高,没有安装防止入侵的电网和铁丝,似乎是因为这些东西和古堡的风格不符,艾伦只看到围墙上有一些雕花的铁栏杆,如同童话故事中虚张声势的棘刺玫瑰园。
他往後退了几步,飞快地朝围墙跑,借助惯性和冲力往上爬并抓住了围墙上的栏杆。艾伦越过尖锐的玫瑰棘刺,以最快的速度落到庭院中。他感到有些古怪,似乎什麽地方出了问题。这里不该这麽安静,或者说不该这麽冷清。尽管还有好几个小时才到午夜,但是整幢别墅却没有聚会的征兆。难道所有人都只在最终时刻来临才会出现吗?
为了证实这一点,艾伦决定改变原来的计划,他给自己限制了时间,半小时内得搞清楚这里的秘密,万一遇上最坏的情况──比如说这里是个空巢,就得另想办法了。
他穿过庭院正打算找找哪一扇窗户更适合悄悄潜入,就在这时身後传来一阵奇怪的低吼声。这个声音肯定不是人类发出的,更像一种动物。艾伦几乎可以肯定是一只狗,未必饥肠辘辘,但好斗凶猛。他没有立刻回头看,而是飞奔向前,同时伸手摸到了怀里的猎刀──康斯坦丝模型店的军火库真是应有尽有。他在心里想,今後他也要有一个自己的武器库,子弹像谷仓一样堆满整个房间。
艾伦沿著墙边跑,希望能摆脱看门狗的追赶并且找到一个进入别墅的入口,但是好运似乎在今晚与他绝交,当他转过墙角时,另一只狗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这是一条黑色的纽波利顿犬,脖子上戴著镶嵌宝石的项圈,一边淌著口水一边朝他走来。
艾伦回头看了看身後,追兵同样是条纽波利顿犬,也许是此地主人的爱好,这只狗的脖子上也有一个项圈,但宝石的颜色略有不同,它们以此来作区分。艾伦倾听四周的动静,似乎有更多同类蜂拥而至,它们嗅到了入侵者的气味,开始有条不紊地组织起猎杀来。
要想脱身只能趁现在,艾伦选择继续往前,後面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看准一扇窗户,走近时前方的那条狗发出一声低沈的咆哮,张开口水横流的嘴扑了过来。艾伦对准它的脑袋踢了一脚,但这条看守庭院的狗并不是只会用爪子和利齿,它更接近高等动物,懂得如何运用战术,而且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本性。
艾伦差点被咬中,但最终惊险地躲过了利齿。他有一阵恍惚,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只有一扇小铁窗的地下仓库,此刻正和派恩互相搏斗。派恩就像一头野兽,尽管他不肯承认,认为自己站得高看得远,可他确实有野兽的特质──勇猛、顽强、直觉敏锐,对待猎物绝不轻易放弃。艾伦不禁要感谢他的教导,要不是习惯了这种厮杀,或许此刻他已成了看门狗的晚餐。
这条狗锲而不舍地对他猛扑撕咬,它的同伴也已经加入了厮杀。艾伦举起匕首对准其中一只的脖子猛刺过去,凶狠的动物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在即将咬住他手腕时放弃了这次进攻,往後退去。
如果它们能够友善一些,这些家夥已经算得上聪明可靠的朋友,艾伦没有给它任何反击的机会,握著匕首的拳头往它湿漉漉的鼻子上打去。看门狗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这一拳正中要害,但其他的狗并没有被吓退,反而更为勇猛地扑了上来。艾伦看准机会,踩住墙边的花坛往上跳跃,伸手抓住了高处的窗台。他敏捷地缩起腿来避开底下不断猛扑的狗群,接著用匕首砸碎玻璃,翻身进了别墅内部。
艾伦躺在地板上,听著自己的呼吸声,现在他遇上了难题,刚才的声音一定已经惊动了一些人,这将使接下去的行动更加危险困难。真是个令人尴尬的意外,他从未想过庭院里有狗该怎麽办。一分锺後,他从铺著地毯的地板上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看院子。几只体型相当的纽波利顿犬仍在下面游荡,不肯轻易离去,其中一只倒在草丛里没有动弹,奄奄一息。
──这只狗生病了,它的鼻子干干的。
艾伦离开窗户,把这些挥之不去的声音赶走。他已经不再是会对生病的小狗好奇的年纪了,定时器上的时间还剩下一小时五十九分。这里是个宽敞的房间,但没有光,只有一股灰尘的味道。艾伦走到门边,他得尽快离开这,以免听到响动後有人来查看。
他的手已经伸向门把,轻轻转动一下。忽然间,一种奇怪的感觉冒了出来,就像门外是一个巨大的冰库,冷空气从缝隙中钻进来。
艾伦打开门,一个人影站在黑暗中。他立刻举起枪,影子晃动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抓住他握枪的手。对方的直截了当令艾伦万分惊讶,好像他不知道shǒu • qiāng 是可以瞬间致命的。艾伦感到手腕如同被重型机器碾压著,发出咯咯声响,骨骼和肌肉全挤在了一起。
黑暗中的影子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对准他的脸颊揍了一拳,行动坚定不移,好像接受指令的机器。艾伦被这一拳打得摔倒在地,尽管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抵挡仍然无法控制平衡,向身後的桌椅摔去,接著还没有来得及站稳,对手又朝他猛扑过来。
shǒu • qiāng 已经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但艾伦从派恩那里吸取经验教诲,不能过分依赖武器,因为它们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他蜷起身体,朝影子踢了一脚,但却被轻松躲开了。当影子抬起右手时,艾伦好像触电一样浑身起了一阵麻痹,这是不好的预感,也是刺激感,他下意识地把头转向一侧。一个极轻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随即散开一股火药味,一枚子弹擦过他的脸颊射穿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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