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夕绘垂下眼眸,看不清眼里的喜怒,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内心。
顾西叹气,上前轻轻将他揽进怀里,这一刻,好像逆转了似的,何夕绘变成小时候的自己,而自己成了长大后的那人。
顾西轻轻摸着他的头,像在安慰受伤的动物,何夕绘深深地埋进顾西的怀抱,第一次有了安心的感觉。
顾西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上,沉吟良久,顾西低声道:“对不起啊,你的幸福,不在我这里,我的幸福,只怕也不该向你索取。”
两个心中都无爱的人,何苦演那一场满是深情的戏?我是真的累了。既然那么多年都独自过来了,那一直一个人,应该也是可以的吧。但我不该连累你一起。
顾西缓缓放开何夕绘,然后慢慢起身离去,慢慢将身体融进夜里。
何夕绘感受到温暖怀抱的离去,夜里有些微凉的风却他觉得刺骨。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突然间,他倏地起身对着那人的背影大喊道:“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你?”
他就这么大声喊了出来,声音隐隐有些颤抖,在大街上这样的突兀。他微微弓着身子,满脸的不甘与惊惶,哪还有一丝优雅的模样。
前方的人脚步顿了一下,又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去。
何夕绘知道,自己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因为彼此都知道答案,所以它不需要回答。
谁不知道呢,谁都知道吧?两个冰冷的人,抱在一起,暖得身体,暖不进心里。
两个都空着的人,如何再给别人一些东西?
☆、第 96 章
他红着眼睛,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他知道现在自己身体一定很僵硬,硬得像石膏像,说不定一摔倒就碎了。不过他不能碎……就算碎,也要拉上那人,拼个玉石俱焚!
他穿着肥大的外套,外套里藏着一把枪。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新闻发布会的现场,那么多媒体人,那么多大件的媒体设备,那么嘈杂的环境,谁会注意到那么普通的他?也不会有人停下来,仔细看看他双眼中铺天盖地的恨意。
只要等那个男人上场,那个该死的人渣上场,他就可以打光弹夹里的十发子弹,让他死得通透。
也许是想到自己大仇得报的情景,他满是疙瘩的脸上竟有了一丝疯狂的笑意。
顾绍商!你把我逼到如此境地,我怎会放过你?就算下地狱,我也要拉上你,我才不会让你,安安心心的享福!你和你那个恶心的同性恋儿子都该死!
他大张着鼻孔,粗重地喘着气,努力抑制内心的兴奋与恨意。
本来他不过大着胆子去一家小型别墅偷了些东西,本来收获也不多,无意间看了DV里的内容才起了心思。里面的其中一个男人他当然认识,年轻的企业家,所谓的精英人士。另一个他不认识,原以为只是某个鸭子,却在无意间,路过杂志摊位时,看见某本财经杂志的封面,大大的印着那个衣冠楚楚的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