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今天pass。」

把发抖的手抓著手机藏到身後,习齐不自觉地夹紧了大腿:「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

以前习齐曾经不知道在哪个剧本里看过,描述的是一位叫奥底帕斯的英雄,「他是勇敢、高尚、善良的大英雄,又是一个弑亲乱*的罪人。」,「他的坏运气,只是由一些错误的判断、自身的脆弱造成,并非出於真正的罪恶与堕落。所以神啊!请原谅他。」

那是他第一次读戏剧读到在别人面前哭,而且是大哭。

他在厕所自己解决了生理需求,对著镜子嘲笑自己。那是他的习惯之一,对著镜子看著自己,习齐就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另外一个个体,他可以站在自己之外,置身事外地嘲笑他、羞辱他、指责他,而自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他把带来的剪刀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书包的内袋,走去视厅馆上课。

习齐走进去的时候,大部分的同学都已经到了。介希不耐烦地朝他挥著手,视厅馆的舞台上没有坐位,大家都席地而坐,介希就拍著自己身边的地板。

「你去哪里?我还以为你要跷Queen的课。」

「我不要命了跷他的课。」

习齐敷衍地说著,跟著介希在地上坐了下来。後x_u_e的疼又像是细线一样地漫漫涌上来,以致於他没注意到快步走进来,那个把头发染成七种颜色的男人。

第4章

「我有个实验剧场,要一个一年级生。」

那个男人没头没脑地就这样说。除了头发的颜色,习齐从第一次见到他,就注意到他的t.un部翘挺,而且总是穿著开到腰以下的V字紧身衣,紧身衣还以紫色和橘色的亮色系为多。他也是唯一一个第一天上课就很直接地跟大家说:『我是个Gay,你们谁把得到我就尽管来。』

他和所有学生说,可以叫他Queer,但是大家都比较喜欢叫他Queen,後来乾脆都叫他女王了。而女王也人如其名,一开学就在期中术科就很女王地当掉了一半的学生。

「什麽实验?」

「什麽剧场?」

「什麽一年级学生?」

女王一如往常想到什麽就马上行动,而且常常做出一些让习齐他们匪夷所思的指令,比如叫一个学生拿著凶器攻击另一个学生,被攻击的学生尽情地大叫、尖啸、表达出恐惧。也时会忽然把大家叫到大楼的顶头,对著全校纾发心中的不满。

有人说在艺术学院里,如果看到又正又有气质,穿著一身礼服又开口闭口英文的,那你大概可以猜他是音乐科。

如果看见又宅又满身脏污,二十四小时都一脸睡不饱的样子,白色的衣服从来没有不沾到颜料的时候,过年时还躲在角落啃白吐司配水的,那多半就是美术科的了。习齐老实说很同情艺术科的学生,他们教材的价值和产品的价值从来不曾成正比过。介希的室友就是美术科的学生,每次见到他第一句话都是:『给我钱。』

如果看到奇装异服、发型诡异,头发从来不知道他原来是什麽颜色,一脸菸酒不拒又像kè • yào 的学生,那多半就是戏剧科了。

虽然习齐觉得那是偏见,是刻板印象,但是看到学长姊们一一沦陷成刻板印象的模样,对新鲜人而言心里还是有点复杂。

也有人说念戏剧的最多Gay,介希严正驳斥这种说法。

女王的头发从来没有少於七种颜色过,讲话的声音又尖又高,有时还会一副xī • dú 的样子忽然大吼大叫。不过习齐倒是不讨厌他。

那种任x_ing、那种宣泄、那种力度、那种疯狂,正是他所缺少的,也是他所渴求著的。

「老师,可是我们连舞台都还没有修完耶?」

介希举手问。女王从进门以後就一直在舞台上走来走去、挥舞著双手,「嗯,对,没错,就是要一年级的,虽然你们还没有上过肢训课,也没有练习过发声……不不,就是要那样最好,那样最好……」

女王一直在舞台上自言自语,所有学生都愣愣地看著他。

「没错,就是这样,我要一个一年级的,像是白纸一样乾净、像是天使一样散发著光芒的人,最好又有一点臭味,但不能太臭,就像是长了霉菌、却还来不及长出香菇的袜子……」

女王忽然在空荡荡的舞台中央停下来,目光定在学生群中的一人身上。

「喂,好,就是你!」

「呃……?」

习齐发现女王仰著脖子对著他和介希的方向,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朋友。介希看起来也一脸错愕,女王马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在舞台上用力跺脚,「就是你啦,就是你!那个一脸苍白的一年级,站起来,过来!」

女王命令道。习齐只好从学生群中站起来,踌躇地慢慢走到舞台边缘:「老师,我……」

「下学期初公演,寒假每个一、三、五晚上来韵律教室排练,下星期一清出一个时间来audition,你有三天的时间可以背台词记动作,这是剧本。」

女王完全不给习齐说话的机会,凌空就丢了一叠被捏得烂烂的、像是文件一样的东西过来。习齐只好伸手接住,他有点心慌起来:「老师,这件事,我实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