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天这话已经是破例了。他对杨磊这个侄子,是当亲儿子一样的。杨磊因为家庭原因混了hēi • shè • huì ,别人因为这个没少在背后对他这个公安局长指指点点,杨大天都不在乎。他从心眼里疼这个侄子,他知道杨磊会这样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更心疼这个孩子。杨磊虽然混道,但是从来没有为这些事求过他,杨磊自己犯事被关被罚都没开过口求过他,为了别人来求他,这是第一次。

  “能少判几年?”

  沉默许久,杨磊问。

  “我尽力。”

  世上的事,没有绝对的。杨大天也不能打这个保票。

  “叔,你一定要帮我。……房宇,对我特别重要。”

  杨磊抬起头,向杨大天重复了那四个字。

  “特别重要。”

  杨大天看着杨磊,吃惊。

  从小到大,他没有见过杨磊这样的表情。

  杨大天沉思了片刻。

  “小磊,你真想救他,有个人你可以去找。”

  “谁?”

  杨大天没回答,眼光落向了电视上。

  杨磊也跟着他看向了电视。

  电视新闻在播出着省市领导考察新火车站建设的新闻。镜头一一扫过主要领导的脸,杨大海的面孔庄重,严肃。

  

  杨磊隔一天按时和房宇联系一次。

  “老亮他们都避风头了,没事儿,二黑也能起来了。……没人犯事,都老实着呢,兄弟们都听劝。你甭担心。”

  杨磊语气显得轻松。

  “……罗雯也安排好了,学校那边退了,过一阵子,我给她联系转学……”

  “……小武来过,那眼泪水儿抹的……没说,我能不听你的吗?知道你不想让他们操心……”

  “缺什么吗?有没遇到人查问?……”

  “……风声紧了一阵,现在过去点儿了,都在抓王老虎那边呢,咱们这儿没事儿……”

  “……我?我能有啥事儿啊,没人找我麻烦……我啥背景啊,敢盯我?活腻了吧?……”

  杨磊低声地、故作轻松地贫着。

  “……行了,我得挂了,你安心等我消息,就快了。”

  杨磊挂了电话,轻松的语气就没有了,心情变得沉重。

  

  他按时和房宇联系了两次,每次都只能短短说几句。杨磊没和房宇说实话,警方已经在盯他,就算他是杨磊,也一样。杨磊打这个电话也是很艰难的。

  走到了军区门口,杨磊停了一瞬,还是走了进去。

  他慢慢上楼,到了家门口。杨磊沉思片刻,把门推开,关上了门。

  

  杨磊没想到,他这一次走进家门,几天后都没能再出来。

  

  杨大海怒了。杨大海把杨磊连关了几天。

  “你还有脸为别人求情?你知不知道这次严打,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杨大海如今的官位,当他的面谁敢说什么?可是人嘴两张皮,他的亲儿子这样,怎么可能没有议论?

  “爸!”

  杨磊艰难地喊了一声!

  杨大海听到这一声,愣住了。

  从杨磊十二三岁的时候,从亲子鉴定那件事之后,杨磊就再也没有喊过他爸。

  “……”

  杨大海的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声,他已经等了好几年,甚至以为杨磊这辈子都不会再愿意喊这一声。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对自己的儿子心怀愧疚的父亲,更作为一个对父子之间的裂痕难以弥补而感到懊悔的父亲,杨大海的心中百感交集,再也不能平静。

  儿子终于喊出了这一声“爸”,可是却是为了有求于他。杨大海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悲哀,还是自己作下的孽。

  “你要怎么打我,教训我,都行。你要我以后怎样就怎样。只要你答应这件事,你打吧!”

  杨磊跪在杨大海的面前,就像小时候杨大海发怒惩罚他的时候让他跪在地上反省不许吃饭的时候一样。

  “我没求过你一件事,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儿子,你就帮我这一回。只要这一回,以后,我什么事都听你的。”

  杨磊笔直地挺着背,笔直地看着杨大海。这个他曾经连头都不愿意在他面前低下的男人,可现在他却愿意跪在他的脚下,求他。

  这是他最大的希望,这是房宇唯一的希望。

  杨磊曾经痛恨过这个家庭,痛恨命运让他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有这样一个父亲。可是现在,杨磊却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他生在这样的特权的人家,在这个时候,只有特权,是他所能倚靠的,如果他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他救不了房宇,房宇会被判个十年二十年,或者像大虎一样,被枪毙,即使房宇能跑路,他也将永远是个通缉犯,活在东躲xī • zàng 提心吊胆的阴影里,毁了一辈子。伏法,减刑,只有特权能帮他,世上的事就是这样的残酷。

  “……那个房宇,到底给你灌了什么mí • hún 汤?你为了他要做到这个地步??”

  看着跪在脚下的儿子,杨大海也震惊,痛心了。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杨磊的自尊心和不屈服,现在居然低三下四跪下来求他!为了一个开枪shā • rén 的hēi • shè • huì 罪犯!

  “……我欠他一条命!”

  杨磊咬着牙。

  他欠房宇一条命,不是欠,他自己的命就是房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