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啊,那个没钱!”

  “听说搞拆迁啥的挺来钱的,拔钉子户,有钱!”

  “那还不如高利贷呢!宇哥不说了,做正当营生!”

  “我一哥们,做假酒发了。他就卖假洋酒,几块十几块的成本,贴个假标签,往酒吧yè • chǎng 里一送,翻身就卖几百几大千!现在房子都买好几套了!……”

  房宇一直抽着烟,没说话。

  “宇哥,你咋想?”

  这些人都等房宇发话。房宇按下了烟头。

  “既然不混了,就断干净。不合法的事儿,不碰。”

  兄弟们点头。他们都不年轻了,到了这年岁,热血不怕死的激情都退了,谁不想过得踏实呢?

  “我打算先开个洗车场,兼做汽配。现在私车多,以后会更多。这行当有市场,江海车场还不多。只要肯苦,能赚。”

  房宇思考了一会儿,说。

  “车你们都懂,上手容易。等以后累了资金,咱们做建材。江海到处起楼,奔着这方向,没错……”

  房宇说……

  这是一条切实际的路。大家都感觉到有了奔头。

  “宇哥!都听你的!你说咋干咱们就咋干!”

  找到了出路,好像终于有了归宿,这群混子都激动了,碰着酒瓶……

  

  等事儿定得差不多了,他们出了KTV,到马路对面的饭店吃饭。

  一个兄弟刚走两步,就被一辆横冲直撞过来的军车带翻了,那军车猛踩急刹,幸好那兄弟反应快,侧了下身,但还是被刮到跌了出去,人也摔在地上。

  “X你妈,咋开车的你??”

  军车里的兵探头出来看了一眼,看到人还能起来,都没下车。

  “你走路不看路啊?”

  军车一向开得霸道,没人敢管,这是个年轻兵,开车野惯了。

  “撞了人屁都不放就想走?道歉!”

  见这兵撞了人连句对不起都没有,推了档就想开走,兄弟们都火了,拦在了车头前。这兵也急了,跳下了车,两边吵了起来,周围聚集了人群,都来看热闹。

  “解放军同志,有话好好说,你刹车印还在这儿,都快軋到这店口了,怎么也不能说是我们撞你车吧?没别的意思,你赔个不是,咱们好走好散。”

  二黑不想事儿闹大,军警不好惹。

  “别套近乎,我看你们故意碰瓷吧!”

  “操,问你要钱了吗?要你道个歉你他妈听不懂啊?”

  “把路让开!我们首长就要到了,再耍横,把你们都抓公安局去!”

  当兵的连交警都不放在眼里,何况这些混混,鄙夷地嘟囔:“一帮烂痞!”就要上车。

  房宇本来没说话,听到这儿,冲二黑一扬下巴。二黑会意,冲上吉普车就拔了车钥匙。

  “你!”这兵急眼了,对房宇:“你们敢乱来?!”

  房宇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兵被他这眼神盯着,心里一咯噔,竟然说不出话。

  “等你们首长来处理。”

  房宇说。

  后面几辆军车开到了。看到前面堵着人群,停了下来。一个一身挺拔军装的军官下了车,走过来。

  “张鹏!”

  “到!”

  张鹏慌忙立正敬礼。

  “怎么回事儿?”

  军官皱着眉问。

  “报告首长!一帮地痞闹事,还拔了我车钥匙!”

  杨磊转过了头,目光扫过这些人。

  他军帽下的视线,碰上了房宇的眼睛。

    “……”

  杨磊停住了。

  房宇看着军装笔挺的杨磊。两人看着对方。

  “这不是磊……”

  有兄弟认出来了,刚开口,被房宇止住。

  “这当兵的也太不讲理了,哪有往马路牙子上压的,撞了人还不认账!”

  “唉军车横啊!惹不起……”

  周围群众指指点点。街上人多,刚才那一幕很多人都目击了,谁是谁非明摆着,军车速度太快,为了避让对面一辆电动车猛打方向盘,刮倒了正常走路的人,还不肯道歉,路人也看不下去。

  听周围老百姓七嘴八舌说了当时的情况,杨磊严肃地问张鹏:

  “是这么回事儿吗?”

  “……”

  张鹏不敢嘴硬了,他确实心虚。

  房宇让把车钥匙还了。杨磊接在手里。

  “向人赔礼道歉。”

  杨磊说。

  “对不起……”

  张鹏耷拉着脑袋。

  “大点声!”

  “对不起!!”

  张鹏猛地立正,涨红了脸吼。

  “带人到医院去检查。小赵!叫一排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