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应该不是基佬……”

  

  “那他是咯?”

  

  “……也不一定啊,可能是双的……还有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听错了……”我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唉。”她闷闷地望着窗外,外面是铁灰色的水泥森林,刮着冰冷冷的风,连天空都是铁灰色的——唯独满大街红得刺目的圣诞符号,仿佛是要温暖一颗永远不会醒过来的心。

  

  我喝了一口柚子茶。这是我们最爱点的东西,冬天的时候,夏天的时候,幽幽地烧一小壶,下面的小蜡烛灯一直闪啊闪啊,不停地续水,一边喝一边拿着本子画大纲,热烈讨论我们即将要写的那些故事——那时候我们都没有现在这样可算是红了,也没有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惆怅。

  

  她忽然开口道:“其实我们郁闷个什么呢?我们要什么都有什么,我们过得很幸福。四肢健全,父母俱在,要事业有事业,要感情有感情……什么都很好。”

  

  “是啊。”我蜷在座椅上闷闷地说。

  

  “是不是因为天气太冷了?”她忽然笑了,“其实我觉得我很讨厌现在的自己……我已经沉溺在一种模式的生活里很久了,远远没有过去勇敢,想说什么不敢说,想做什么不敢做——”她骤然停了下来,摸出她那只手机,皱着眉头把它打开了。

  

  我就那样一直看着,看着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眉头也舒展开来了。

  

  这一刻的百合子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只见她猛地把手机往包里一丢,随后对我灿烂一笑:“喂,我决定了,我要去做一件勇敢的事!”

  

  “哈?”

  

  “我要走了,”她匆匆站了起来,把围巾帽子大衣迅速往身上一裹:“现在就走。”

  

  “去哪儿?”我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她。

  

  “夏威夷,我一刻也在这个北京的冬天呆不下去啦!”她笑嘻嘻地说,“我会实时更新微博发布性感泳装照的哟!不要太想我!”

  

  “等等,”我瞬间明白了过来,“和谁?”

  

  “一个美国摄影师。”她对我眨了眨眼。

  

  我的表情瞬间就变成了“=口=”,虽然我非常想在心里吐槽,不是说昨天还是那个北京记者还有一个香港的专栏评论家吗……怎么现在又换成了——好吧,但我还是格外诚心诚意地祝福般地说:“你要幸福,但是,盎格鲁撒克逊人据说和东方人尺寸上不是很合……还有,你记得戴套,不要搞出人命来了……”

  

  “我知道……”她凑到我面前,紧紧拥抱了我一下:“你也是。我们都要勇敢。”

  

  我觉得心里的那潭水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就好像是一块浮在水面上的大石头,咕隆一下,就再也看不见了,满心都是沉甸甸的。

  

  “好。”我慢慢地说。

  

  “不管怎样,”她松开我,认真地说:“我希望回来以后,能看到你幸福。”

  

  “好……”我笑了,“怎么搞得跟你要出去留学抛弃青梅竹马的小姐妹似的!丫不就是去渡个假吗!快去!”

  

  她甜蜜地笑了笑,道:“好那我走了。别人还在机场等我。”

  

  “快去!”我大笑着催促她。

  

  “你本来就是我的小姐妹,”她亲热地望了我一眼,“我不在的时候,陈兰兰师姐,你要帮我练级哟。”

  

  “知道啦快去!”我最怕听到她喊我游戏里的名字了。

  

  她豪情万丈地把自己的杯子一举,然后猛地喝下一大口,一滴不剩——再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店门哗啦啦一响,冷风吹进来,她长长的围巾飘了一下,就不见了。

  

  真是任性的女人。

  

  是不是女人越是任性,男人才越是喜欢?

  

  几乎她转身刚走,我就更加颓废地倒下去缩在座垫里了。此时我在这个城市里穷困潦倒,举目无亲,一事无成,感情——感情更是我想都不想去想了……唯一的伙伴此时还重色轻友地离我而去……

  

  但好像百合子也说得很对,其实我们都很幸福,事业有成,情场似乎也不错。

  

  百合子的情场当然不错——可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