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赞许地点了点头,小学妹没能看到。她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焦虑而坚定地说:“我去后面带女生队。”

只是辅导员还是苦口婆心地跟着他们来了。每一个人都在擦汗,大喊着“请大家文明游!行!相信大家不会做出过激行为!”

他们经过北大清华的校门,这两家世仇高校的学生纷纷涌了出来,一边汇聚一边高喊“清华北大!反对轰炸!”不知道是谁编的口号。他粗粗看了一下,清华的人看起来确实不多——但是这没什么所谓。所有学校的人都汇成了一个总队,最后齐齐穿出清华的校门,一直步行到学院路,八大院校的人,站的满满当当的。

都齐了。每个人都看着对方,喊着口号,唱着国歌或者挥舞着拳头……可是,他知道,此时每个人心中都涌着那种悲壮的愤恨和绝望,1999,世界末日,今晚尚且能如此激越,可是明天……也许没有明天了。

战争会爆发么?不会么?会么?不会么?——那个年代流行这句话的。

那个年代,他们真的什么都不懂。

他们只知道,那个夜晚,北京所有的高校都疯了。

此时已经是快十一点了。两三个小时的大串联,也许有姑娘穿着高跟鞋的脚都肿了。但是没人喊累,每个人都高声吼着喊着走着,满胸腔都是悲壮的愤恨和绝望。他们又走了多久?十几公里?几十公里?从学院路去大使馆的路有多远?——当时连手机grs地图都没有。他还数次听到人群中有人在问“南联盟是什么?”

也许部分人不过是围观凑热闹——就像后来有人评价的,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才是中国人民的本体。但他们还是去了,大抵是因为年轻,而且这种集会的机会十年来也难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