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姜续妈在初武家打麻将,提起自己那天才儿子在市区找了份工作,每天往家里跑太远了,还是在市区租套房子方便。

初武租的房子就在他那小破店斜对面的一栋同样破的房子里,三楼,一室无厅,三十平米不到,厕所阳台兼备,单身汉住着挺实用,算是整个市区最便宜的房子了。初武妈立刻给初武挂个电话,“儿子啊,你那附近还有空房子吗?”

初武缺根筋,想也不想就说:“有啊,就在我隔壁,我今早还看见住里头那对大学生搬走……”

初武妈一拍腿,对姜续妈说:“初武租的那房子你也知道吧,外面看过去破了点,里面好着呢,最方便的就是那个地段了,又便宜,绝对没的说,姜续住他隔壁也有个照应!”

初武在电话那头差点把电话给吃下去,结结巴巴地说:“妈,等一下,你听我说……”

初武妈截断他:“儿子啊,你伯母拜托你先把那套房子定金交了,免得被别人抢走,现在就去交,马上!立刻!”吧唧,挂了。

姜续在初武房子楼下皱皱眉,问:“解放前的房子?”

初武冲他翻白眼。

姜续进了初武隔壁屋子,乐了,“真干净。”

初武心说:废话!你来瞧房子前我妈还逼我替你收拾,靠!你是我谁啊?凭什么要替你卖苦力?!!

姜续里外看看,喜上眉梢,“还真不错呢,我其实不挑,只要光线好,有热水器就行,嗯,浴缸我不用的……电视,我也不看的……”

初武接上:“电视不看给我得了,我那屋还没电视呢。”

姜续:“那还是浴缸给你吧。”

初武喷了:你娘的,浴缸是能搬走的东西?!!

姜续搬来后两人偶尔在楼道碰个面,姜续总是礼貌地打个招呼,初武同样礼貌地笑一笑。两个人的阳台紧靠在一起,初武晒衣服的时候会看到姜续在阳台摆弄一盆不知名的宽叶植物,初武问他:“这是什么?”

姜续应:“不知道,地摊上买的。”

初武又问:“怎么从来不见你晒衣服?”

姜续头也不抬,“我买了个带烘干的洗衣机。”

初武顶了一头黑线,“那得多少钱啊?真奢侈。”

姜续这才把目光从宽叶植物上挪到初武脸上,“会消费才会赚钱,省是省不出气候的。”

初武超级不爽,“说得这么潇洒,那你干嘛住这破房子?”

姜续挑挑眉毛,“我也不愿意,还不是我妈说和你住的近有个照应,真好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初武腾地上来一团无名怒火,掉头回屋去了。

姜续在外面自言自语:“生什么气啊?你小子越来越奇怪了……”

几天后,姜续在阳台上惬意地晒星星,抱着只小猫咪,初武问:“你的树呢?”

姜续:“种公园去了。”

初武:“哪来的猫?”

姜续:“楼下捡的。”

又过几天,姜续拎着只没长毛的小鸡。

初武:“你的猫呢?”

姜续:“自己跑了。”

初武:“哪来的鸡?”

姜续朝楼下的野味店努努嘴,“看它长的和别的鸡不一样,就弄回来了。”

一周不到,喜新厌旧的姜续牵着一头半人高的黑背出现狭窄的楼道里,初武像锅贴一样粘在墙上,唯恐被那狼狗咬上一口,战战兢兢地问:“鸡呢?”

姜续:“送人了。”

初武:“哪来的狗?”

姜续:“朋友的,借来玩玩。你别怕,它很温和的……”手一松,黑背扑上去照着初武的脸狂舔。

初武惨叫:“啊啊啊啊啊——拉走——”

姜续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败家子,二十五岁的大男人居然一门心思只想着玩,从不为未来打算,这样的高境界让初武嫉妒他嫉妒到骨子里:他这样闭着眼睛就能轻松赚钱,对什么都满不在乎还人见人爱,女人的克星,男人的公敌!

一天晚上初武关了店门回家,在楼梯口看到姜续和一个男人正吻得热烈,初武的脑神经断掉了,张着嘴也忘记回避。姜续发现了初武,出奇地淡然,嘿嘿一乐,对初武说:“别告诉我爸妈。”

以前初武都是脑袋一沾枕头就睡昏过去,这晚却意外地失眠了,隐约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不自觉地会想象姜续和那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翻云覆雨的画面,恶心,反胃,眼睛睁得都痛了!

初武猛然觉得自己和那该死的同性恋拉开了档次,好像自己一跃成了一等公民,姜续那小子就是再帅再有本事再能装,也不过是窝在阴暗角落的弱势群体。初武自作多情地哀叹:他们姜家要无后了,姜续,姜绝还差不多!

初武当然不会打小报告,可是,不代表他不会口无遮拦。

一个老家的街坊邻居办酒席,初武喝了几杯酒就大舌头了,初武妈又在左邻右舍面前寒碜他:“你这没出息的家伙,长得这么壮实也是中看不中用,瞧人家姜续,白酒干了两斤都不见脸红……”

初武来气了,“比比比!有什么好比的!”

初武妈絮絮叨叨:“哎哈,还不让比了?你和人家同年,上一样的学,吃一样的米,喝一样的水,不过是一个年头生一个年尾生,你怎么就比人家差那么多?同样是养儿子,人家养了个这么优秀的……”

初武吼一句:“至少我不是同性恋!”

酒席会场骤地冷了,初武登时清醒,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姜续脸色发青,姜续爸妈瞪圆着眼问初武:“初武,你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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