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冷了你自己热热。”

“知道。”

“早点吃啊。”

“哦。”

“你休息一会儿……”

“啊——”姜续抓狂了:“秃驴!快滚吧!”

初武没法,只好去上班,隐隐觉得姜续有点近似于偏执了,转念一想:铺完瓷砖就没事了,让他去瞎整吧。

元凯打烊后准时出现在西点房,正巧遇到杨菲,礼貌地笑笑:“姐姐,拜拜。”

既然对方是叫姐姐而不是叫阿姨,杨菲当然是和颜悦色地笑笑,嘴一撇,斜了初武一眼,“不错啊,每晚都有约会,还挺浪漫。”

初武有点窘,元凯贫嘴:“姐姐可以留下来一起浪漫。”

杨菲忍不住乐了,“每晚吃这么多甜食,我就看着你变成肥猪!没空理你们,拜。”

初武也没心思做新的,刚好还留了几个雪露,给元凯打包好递过去。

元凯疑道:“哇,为什么给我三个?有四个嘛,一人两个咯。”

初武摆摆手,“不用了,他最近没什么胃口。”

元凯把一个雪露拿出来咬了一口,调侃道:“恭喜你,怀孕了。”

初武:“那就要送他去科研机构供人解剖了。”

元凯笑:“唉,你嘴真三八。”

初武也笑:“没你三八。”

出了大楼,天空在下绵绵细雨,初武问元凯:“你有伞吗?”

元凯:“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初武烦恼:“大冷天的淋雨会感冒吧……”

元凯不屑地哼了声:“你这男人挺多毛病,这么小的雨有什么好担心的?到家头皮都不会湿……”顿了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忘了,你是秃驴,没头发保护。”

初武郁闷死了:这小子真损。

元凯笑吟吟的,“我先在这把雪露吃了再走,不然淋了。”

初武赶着回去,把手里的纸盒折叠起来,小心塞进羽绒服内侧口袋里,元凯默默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眼神淡然。

初武立起衣服领子,说:“我先走了。”

元凯垂下眼帘,抬手摇了摇。

回到家里,敲敲门,死小猪没应,难不成这么早就睡了?初武掏出钥匙自己开了门,错愕地发现姜续不在屋子里,桌面上的饭菜一动都没有动。

平台上也没有开灯,初武拉开拉门,平台上只差几块没有铺了,姜续背对着他蹲着,手里持着一块瓷砖,慢慢地,仔仔细细地在瓷砖后背抹水泥……

“姜续……”初武轻声唤了一句,觉得自己的嗓音在微微发抖。

姜续恍若不闻,认认真真地把瓷砖按到地上,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似乎不满意,又揭下来,重新抹水泥……

初武走过去,姜续一点都没有察觉,借着空中微弱的光芒,他看到姜续的头发和衣服都被雨水浸湿了,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面色惨白。

初武蹲下来,捧着姜续的脸对着自己,再唤:“姜续!”

姜续呆滞地望着他,许久许久,瞳孔才有神起来,他笑了笑,说:“你回来了。”

初武勃然大怒,抢过他手里的瓷砖摔出老远,喝道:“你疯了吧?”

姜续全身震了震,一脸迷茫。

初武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使劲搓他的后背,“你不冷啊?别做了,洗个澡赶紧睡觉。”

姜续这才发觉冷,展臂紧紧抱着初武,不停地打哆嗦。

初武直接把他丢进浴缸里,放进热水,姜续抓紧初武的手,颤声说:“很冷,很冷……”

“你也知道冷啊?!!”初武破口骂道:“我看你神经出问题了!别碰那些个破瓷砖了!***,你……”骂了一半,见姜续全身抖得厉害,心疼得鼻子一酸,忙住了口,握住姜续的手塞进自己衣服里贴着肚皮捂着。

浴缸里的热水逐渐满了,初武蹲在浴缸边,不住地抚摸姜续的脸,姜续说:“我没事,初武,你别担心。”

“不担心就见鬼了!”初武瞪眼,“我命都吓没了!”

姜续勉强笑笑,抽回手把泡在水里的衣服脱了,脱完毛衣,衬衫上的扣子怎么也解不开,手指无法控制地拼命发抖。

初武帮他解扣子,脱了他身上的衣服。

姜续的睫毛上蒙上一层厚厚的水汽,浴室里橘黄色的灯光下晃动着蒸汽,他恍惚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和某个人在雨里打架,在地上滚得一身都是水,然后那个人说要走,甩开他到浴室里,他跟进去抱着那个人,他说:“我爱你。”

身边的人回他一句:“我也爱你。”

那个人吻他眼角的泪水,狠狠抱住他,两个人和好如初,他们脱了彼此身上脏脏的衣服,在浴缸里□,之后,那个人还是走了,他一个人在浴缸里躺到热水转凉,转冷……

他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他说:“你哪里也不要去。”

身边的人说:“哪里都不去。”

“只爱我一个人。”

“当然只爱你一个人。”

他捧着对方的脸,看了很久很久,影像重叠,妄图删除那个曾经爱得刻骨铭心的人,天天练习忘记纷纷杂杂的回忆,xī • dú 麻痹自己,再用戒毒的痛苦过滤掉相爱的痛苦,之后脱胎换骨,对那份爱由浓转淡,由淡转无。但不知为什么,根深在骨髓里对那个人的依赖在隐隐发作,他咬紧下唇,痛感刺骨,口中染进血腥味……

不想再看到那个人了,永远不想看到。

“姜续!”初武把水浇在姜续头发上,惊见清水淌过他的唇,带着血丝流下来。

姜续清醒过来,眼前的男人眼神惊恐,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另一手轻拍他的脸,关切地一声声唤:“姜续!姜续!你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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