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第二次出现在他面前,眼睛上动过刀子,红红肿肿的,难看死了。为了他的一句话?他心里有某一处地方被扎了一下,疼得厉害。他截住小鸭子,拖进厕所里不由分说干了一场,然后吻吻对方红肿的眼:“我包养你。”男孩衣裳散乱,细细的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手里拽紧他给的钞票,满脸泪痕。

他眼睁睁看着男孩借着他做跳板爬上彭爷的床,接着客人的档次一个比一个高。当年发育不良的男孩短短几年蜕变成阳刚俊美的青年,个子拔得和他一样高,稚嫩的圆脸拉长了,柔和眉骨逐渐清晰深刻,鼻梁秀挺,唇糅无限风情。一双小眼睛动过三次刀子,一次比一次美,一次比一次假——美得似画,假得不再流露任何真实的感情。

他说过:“我爱你,你呢?”

对方说:“不爱。”

“为什么?”

“说不定你明天就死了,我爱你干屁?”

他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说:“Jason。”

“我问你的真名。”

“你没必要知道。”

他笑——花天酒地,弟兄无数,前呼后拥,他没有什么遗憾。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他是个怎么努力都不会得到爱的人,连一个□都不会爱他。如果死是唯一解脱的方法,那么他没得选择。

“彭叔,看来这小子就是想死,你何苦拦着他?”麦涛举起枪,毫无预兆地开了一枪,子弹正中条子龙的大腿。条子龙晃了一下,麦涛又添上一枪,打中他的腹部,这回条子龙没有再晃,直接倒下来趴在地上,鲜血从他身下缓缓流淌出来。

彭爷眼圈儿一红,心揪成一团,忍不住叱道:“麦涛!你一枪毙了他不成么?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他?”

麦涛满不在乎地一笑,“我很久没有练枪,枪法不准了,彭爷别见笑。”说着,大步踱到条子龙面前,枪口顶住他的后脑勺。

“慢!”彭爷抬手制止道,“你……你……不亏是老大的儿子,佩服!”话音落下便不忍再看,别过脸,拎起椅子上的大衣披在肩上,抬脚就走。

陈老爷也站起来,敲敲麦涛的脑袋,蹙眉道:“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麦涛一脸无辜,“干爹,是你说唯有一死的。”

陈老爷苦苦一笑,嘱咐道:“办事利落点!”而后跟着彭爷步出大门。

枪响过后,夜宁静了。

陈家少爷在窗口处看到条子龙的几个手下将一副担架搬上一辆面包车,很快消失在夜幕里。他问:“爸,那怎么了?”

陈老爷说:“条子龙的枪走火伤到自己了,他们带他去医院抢救。”

“可是他的脸上盖着块白布。”他说着,目光里尽是恐惧,“爸,我觉得这地方有点恐怖,我们赶紧走吧。”

彭爷的六十大寿,乐极生悲,缺了一只左右手。

师大附小门口这天停着一辆黑色奔驰,在校门口等家长的孩子们纷纷猜测这辆车是来接哪位同学的,韩宝宝嚼着油炸豆腐干,趴在校门口的栏杆上对麦东同学说:“这种车型一看就像hēi • shè • huì 老大的车,真酷!”

“切,我爸就是最大的hēi • shè • huì 老大!”麦东伸长脖子张望一眼,发现司机是个超级大帅哥。

华英超同学鄙夷的道:“麦东,你别看到男的也淌哈喇子啊!像什么话?”

麦东大大咧咧地敞开校服,做出浪子般潇洒的姿态,“小超,帮我去问一下那位帅哥叫什么名字,顺便告诉他,爷看上他了!”

华英超:“麦东,你有毛病吧……”

麦东斜他一眼,“哪来那么多废话?小心我亲你哦!”

华英超:“呜呜……我要和黄叔叔说,麦东又欺负我……”

韩宝宝唾弃道:“小超,你不会踹他的小弟弟啊?”

华英超在一边对手指,羞羞涩涩的道:“元老师说好孩子不使用暴力。”

众孩子七嘴八舌:“切!元老师最爱使用暴力了!”“就是,上次我在超市还看到他揍熊男。”“哪个熊男啊?”“就是春游的时候教我们画风景的三脚猫艺术家嘛!”“嘘!元老师不允许别人叫熊男三脚猫艺术家。”“嘘!元老师不允许别人叫他男朋友熊男。”

麦东愤怒地咆哮:“胡说!元老师的男朋友是我!”

韩宝宝河东狮吼:“元老师是我的!去死吧你!”

华英超:“不要打架啊……”

元凯:“咳!”

孩子们纷纷脸色一变,齐刷刷地都变成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低头四十五度,异口同声:“元老师好。”

“同学们好,”元凯摆摆手,笑得和蔼可亲,“同学们再见。”走下校门口的下坡,钻进那辆黑色奔驰的副驾驶座里。

孩子们一阵死寂,接着传来一片老气横秋的叹息:“熊男好可怜,元老师有外遇。”“没办法,谁叫熊男那么熊呢……”“男人长的太帅果然不安全。”

元凯以手扶额,虚弱地对身边的人说:“把车窗关上,走吧。”

Jason笑容满面地发动车,调侃道:“元老师,近来可好?”

“唉,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Jason把手放在元凯腿上,“我前几天回家了一趟,一回来就来找你了,感动不?”

“感动个屁!很久没你的消息了,手机也挂不通,在忙什么?”元凯松松领带,拍开他的手,“你小子活腻了吧?说话就说话,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我特别想你嘛。”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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