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他对许宁说,“就用张习文给你的印章,在这信上一盖,我再去找个机会嫁祸给杜九,到时候他不干不净,我看他还怎么针对你。”

  许宁摇了摇头:“不可。”

  张三急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磨叽呢!他勾结的事是真,就算我们做一个假证据又怎么了,又不是污蔑!”

  许宁看了他一眼,见张三很不理解,不由又拿出自己做老师的派头来。

  “两点不可。”他伸出手指,道,“其一,信毕竟是你我伪造的,既然是假的,必有漏洞。万一反被杜九抓住破绽,查出是我们故意陷害,到时候就百口莫辩。”

  “我可以做的真一点,不被人发现破绽!”

  许宁不置可否,继续道:“其二……”他顿了顿,“之前杜九曾与我见面,也要求我做一封假信。”

  张三一愣,随即脑筋转得飞快反应过来。

  “他要你假造孙文遗书!?”

  许宁:“这就是我为什么不答应你。像是杜九这等人做惯了勾结污蔑、制假贩假的事,对他这玩弄权术的行家,一封假造的信难以成为把柄。而且,伪终究是伪,我若用这种手段才能斗过杜九,日后该如何自处?”

  他看向张三。

  “现在一个杜九就可以教我违背原则,靠一封假信才能揭穿他。那日后若是来个杜十杜百,我是不是得无中生有捏造构陷,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今天我可以骗自己说,这是为了揭发恶人,无有不可。日后我是不是会对自己说,只要是立场相对,与我利益相害的人,都可以用更卑劣的手段去陷害他们?”

  “这,有什么不可以?”张三道,“这个世道不就是你陷害我,我陷害你。”

  “不是这个世道。”许宁说,“是我们。”

  他看着张三:“事情都是人做出来的,世道又没逼你,怪它做什么?自己做的好事,莫要拿世道做借口啊。”

  张三看他说着说着,竟然有调笑自己的意思,无奈道:“是,那你说怎么办?”

  “很好办。现在既已查出杜九真与奉系有联系,我们再盯着他,早晚会查到线索。”许宁笑道,端起桌上的凉茶,“这世上,可没有什么踏雪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