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扶着的先生僵了一僵,随即摆出一幅有气无力的模样,任由李默搀着。

  “是许宁!”

  “别放跑他。”

  学生们激动地围了上去,船工们慌忙阻拦。

  “干什么,干什么,没听到先生病了么!你们还想弄出人命来么?”

  “谁知道他是真病还是假病,让开,我们有话要问他!”

  正争吵间,只见被李默搀扶着的许宁推开李默,径自走到对峙的两批人前,先是对着学生,再是对着船工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劳各位为我一人烦忧,元谧于心有愧。”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都有些沙哑。

  “只是今天实在不适,诸位若有指教,不如等我医病归来再问。”

  他这么一说,船工们的领头人率先不服,这威武壮汉道:“先生,你可不能这么说。谁知道这些厚脸皮的学生,会不会缠着你一起去医馆?”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点了学生们。

  “对,我们和他一起去!”

  “我们不做恶人耽误许宁治病,就跟着他,他能奈我们何?”

  这么一推一搡间,船工和学生们竟然在许宁身边围成两圈,真有一同“护送”他去就医的架势。许宁无可奈何,不一会众人就走到了巷口,只是离去的时候,船工头脑回头看了眼许家宅邸。只一眼,立马又大呼小叫地去阻挡学生们了。

  巷子彻底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穿着短褂的人从宅邸后门悄声走出。

  他穿着张三的衣裳,走在空旷的巷道,悠哉地将手背在身后。

  这正是金蝉脱壳的许宁,而之前的那个不过是张三假扮的罢了。想到张三被自己请去做戏时的无奈,还有刚才那临场的一出好演技,许宁笑叹了两声,便迈开脚步,去拜访段正歧。

  这一次段正歧在金陵的下脚处,并不与上回在同一地,而是更偏僻了些。许宁费力一路问了好些人,才打听到这住址具体的位置。而当他站在门前,看着这间再普通不过的平房,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会是段大将军住的地方么,这么普通的一座宅院?

  许宁迟疑了一下,伸手敲门。

  “喵唔。”

  他脚下突然跑过去一只黑猫,那黑猫在许宁不远处跃上院子的墙头,静静看着许宁。

  许宁与那畜生对视。黑猫又喵的一声,跳进了院里,不见踪影。

  那正是段正歧住的院子。

  而许宁知道,段正歧从小到大,最不喜的就是猫。

  现在他的院子里为什么会有猫?

  许宁放下欲敲门的手,退后两步,用最快的速度向人多的大道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异动,有人从他背后追了上来,来者不善!许宁不敢回头,他几乎能感觉到身后的凌冽杀意,只能用尽一切的气力逃跑。

  然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想要从一群早有预谋的杀手手里逃跑,有多大的胜算?

  还没等许宁跑到巷口,前路就已经被人挡住。手里握着匕首刀斧的一群人,将许宁围困在深巷。他们没有遮挡面容,说明不准备留活口,他们也没有用更方便的qiāng • zhī ,说明不想引起骚动。

  他们要无声无息地解决许宁。

  此时此刻,死亡呼吸可闻,许宁脑海中却转盘似地转过许多念头。

  有人埋伏杀他。

  这地址有差错。

  张三背叛了吗?

  段正歧来金陵的消息肯定泄露,处境危险。

  不远处就是人来人往的大道,许宁却被身困于此,岌岌可危。而他还不知道段正歧的安危,他更不甘心就此丧命!许宁一咬牙,向距离道口最近的一个杀手扑了过去。

  那人一惊,似乎没想到许宁会羊入虎口自送命来!他毫不犹豫举刀砍过去,许宁却硬生生地一个转身,避开要害,拼着疼痛用背部吃了这一记,想冲过他们向大路口跑去。

  “拦住他!”

  然而,杀手们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前路被彻底挡住,许宁颓力半跪在地,刽子手们高举着刀斧,就要送他去黄泉!

  哒哒,哒哒嘚。

  “律——!”

  有人策马从后疾驰而来,一人一骑冲散了杀手,一边下马大手捞起许宁,喊道:“做什么等死!”

  “不要命了么,你这小猴!”

  许宁被人放到马背上,看着身前大汗淋漓抵挡杀手的人影,只觉目光憧憧,好似许多记忆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十年前,土匪群中救他一命的少年;

  那是一月前,金陵城中与他告别的青年;

  那是数日前,大火中质问他为何背叛的友人。

  那是张习文。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一下。

不会去改变他命运的历史人物,沿用原名,如张作霖;会改变他命运的人物,如张习文,名字会稍微变化。这就可以把他脱离历史,当做一个同人角色来看待了。

第33章 偿

  呸呲!

  子弹出膛,破开脑壳,收割走一条性命。对方却死不瞑目,倒地前都一直死死盯着这方。

  段正歧放下枪,冷漠地看着尸首。

  “将军!”副官连忙从掩护地跑上前来,“您没事吧?”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段正歧,他们身前是一地的死人,只从这些尸首的死相,就知道这是一场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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