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段正歧才不信,找我?那日要是我没有及时赶到,怕你就是跟着张习文走了吧。想到这,他扣住许宁的手更用力。

  “正歧——”

  许宁感受到了他的怒意,松开手,认真看着哑儿的双眸。

  “我知道你我有许多误会,但是离开天津之时我就想过了,一定要与你开诚布公谈一谈。我会告诉你我的想法、态度,你也告诉我你想做的事,把所有的误解都一一理清,好吗?”

  段正歧眼中流露出犹豫,显然有些踌躇,甚至是不信任。

  “我不会问你机密的情报,也绝不会教你做为难之事。”许宁补充,“我只是觉得,既然上天叫我们重逢,就绝不是为了让我们再彼此误会、疏离。正歧,暂且搁置这些争议不行吗?你是锁的住我,困的了我,可是你要再浪费多少时光,才能让我的心走近你?我们,又还有几个十年?”

  段正歧不禁动容,仔细打量着他,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许宁松了口气,正色道:“还记得我让张三传信给你的话吗?”

  段正歧当然记得,就是那封信让他动了回金陵的心思,而信里流露出的许宁的想法,也叫他心神动摇,捉摸不透许宁。

  “不记得也罢,我就再与你说一遍。”

  许宁以为他忘记了,放低声音,余音在房内缓缓萦绕。

  “我知一物,可比鱼翅与熊掌,倒也是□□与□□,君可敢取?”

  段正歧闻言,双目灼灼望着他,嘴角提起。

  有何不敢?

  ——

  张三领完了今天的十鞭才从刑房出来。他疼的呲牙咧嘴,又想着因为自己办事不力,这鞭子得一直吃到许宁醒来才罢休,心里就是一阵懊丧。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要不是他一时大意,让许宁一人去赴了鸿门宴还差点送命,他会有今天吗?

  现在想想还是小六说的对,一旦碰上许宁的事,就半点不得大意。因为只要事关许宁,哪怕是鸡毛蒜皮的事,将军随时都可能会发疯。

  谁叫这许先生,是自家先生的心头肉呢。不过想起许宁,张三又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听丁一说,许宁这一次为了放走张习文,可是把老大给得罪狠了。这下一连小半月都没有下床,谁知道是因为伤势严重,还是被段大将军“整治”得下不了床呢?

  张三不无得意地想:“就我们老大那龙精虎猛的,许宁这小身板也吃不消啊。”

  “哦,吃不消什么?”

  “当然是夜夜笙歌、春宵得——许,许宁?!”

  张三错愕张大嘴,看着好整以暇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人。

  “你你你怎么出门了?”他赶紧抬头向许宁身后望去,“你是偷跑出来的?我就当没看见,快点回去,省得一会被老大抓住还要连累我受罚。”然而下一秒,他看见许宁背后的人,顿时露出如丧考妣的神情。

  段正歧从许宁身后缓步踱出,眼刀飞向自己的得力干将。

  当做没看见?原来他就是这么在许宁身边办事的,怪不得会害许宁受伤。

  “老、老大……”张三憋屈,“我去领罚,再加十鞭。”说着,就要低头回刑房。

  “哎,等等。”却被许宁失笑地拉了回来,“谁要你去挨鞭子,有人说要罚你了么?”

  张三抬头看向段正歧,只见段将军稳稳站在许宁身后,浑然一幅听凭许宁安排的表情,顿时心里就不好了。他诧异地看向许宁,这家伙手段通天吶,才多久功夫就把老大给收拾服帖了,以后还得了?

  许宁哪想到他在腹诽什么,问:“我来,是想问你一些事。那天你告诉正歧我要去找他,这消息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有。”张三摇了摇头,“我不敢随意泄露消息,只有你我和李默,还有那日在老大府上的人知道。”

  许宁与段正歧对视一眼。

  “好。”许宁微微一笑,“张山先生,还要麻烦您再替我去办一些事。”

  “你说你说,不敢当不敢当。”张三被他喊得浑身哆嗦。

  “首先,麻烦你去找我的朋友梁琇君,告诉她我被困此地,不得自由的消息。另外,你们将军这几日会频繁外出,还要劳烦你去金陵的欢场,叫那些老板们做好迎客的准备。再有就是……”

  许宁越说,张三嘴巴张的越大。

  这是什么情况?许宁不仅要当着老大的面私会红颜知己,还亲自把老大送出去寻欢作乐。这、这两个人是彻底闹翻了吗?不对,闹翻了还能这样在他面前好好说话?

  他询问般地向段正歧投去视线,却见自家老大一直注视着许宁,眼睛眨都不眨,哪里有空注意他。

  哎,嫁出去的老大不由娘啊。

  张三叹气:“这些我都可以帮你办到,但是,你总得告诉我你要做些什么吧。”

  做什么?许宁一笑。记仇,可向来不是段正歧的专属,而是师徒俩相传的秉性。

  “既吃了豺狼的亏,总要还报回去。”

  他要牵着段小狗,上山打狼。

第36章 戏

作者有话要说:注:本章最后唱词为阿歪节选删改京剧《鸿门宴》。

——

  “我以为你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杜九点燃一根雪茄,夹在指尖轻轻摩挲,却并不去嗅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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