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牧不知道这说法是真是假,但他跟王欢喜求证过,王欢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冲他露出一排白牙,很是凶悍地吼了一声。

  他人在刘方寸的居所,却一直在想着王欢喜的事情。刘方寸仍在和张松柏说话,细细说了王欢喜这人的模样。因为刘小刀死了,张松柏这一班少了一个人,刘方寸便把王欢喜安排到了他们这里,横竖要凑成四个人。

  “王欢喜身上是有功夫的。”刘方寸说,“你们得想些办法。”

  “我们想办法?”张松柏冷笑道,“刘大人让我们去shā • rén ,不给我们些称手的东西?”

  “炸药你们会做,刀子你们也有,还需我给你们什么?”

  “什么称手就给什么。”张松柏搓搓手指,“别的不说,你空口白牙跟我们讲一个人六十两,总得写个字据吧?”

  刘方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刺耳地笑出声来:“字据?我写什么?张松柏、班牧、刘大力三人,多次在砖窑制造事故,故意shā • rén ?”

  张松柏眼神一厉:“若无字据,如何证明你真的会给我们这六十两?”

  “就算没有任何证明,莫非你们就不做了么?”刘方寸问。

  班牧心道当然不可能。这个把柄被任何其他人抓到,都比不上被官府的人抓到更糟糕。刘方寸看似是在商量,实际上却是在胁迫。

  但刘方寸话锋一转,突然温和起来:“但我也十分明白你们的顾忌,钱是肯定有的,我先给你们一百两,算是定金。”

  张松柏沉默片刻,似在思忖。班牧与他熟悉,知道张松柏心里和自己想的是一件事:刘方寸用这事情来胁迫他们三人shā • rén ,但这shā • rén 的活计也是绝对不可失手的,否则他不会在动手之前先给出一百两稳定他们几人。

  “和之前一样就行了,你们都做惯了,我信你们。”刘方寸低声道,“无须事事向我禀报,只要保证王欢喜会死就行。”

  下山的路上,班牧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为什么姓刘的不让我们跟他禀报?”

  张松柏走在最前头,闻言回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因为他要把自己从这件事情里脱出来,他只是一个传话的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事情。”他说,“我们负责shā • rén ,姓刘的负责传达,而实际上要杀王欢喜的,必定另有其人。”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大力此时终于开口。

  “王欢喜到底是什么人?”

  张松柏正要说不管什么人下了手再说,班牧却出声了:“我知道。他以前是鲁王府的管家。”

  其余两人顿时站定了,脸上神情阴晴不定。

  他们shā • rén ,杀不熟悉的陌生少年,杀自己弟弟的媳妇儿,都比不上杀一个王府管家可怕。那是另一个世界,是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无法靠近和触摸的世界。在这种沉默中,终于连班牧也觉得不妥了。

  “我们是不是……不该应下来?”他结结巴巴地问。

  可不应也已经应了,且有把柄在他人手中,不可不应。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放尸体的林中,刘大力低叱了一句“他娘的”,大步走到树丛中,双手一抓,同时扛起两具尸体。

  “先料理了这些东西再说!”他凶狠地吼道,“我弟弟要入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