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雪堂也不说话,只把长剑出鞘一寸。

  肖枕梦忙不迭地敛去笑容,只道:“前面有脚步声,怕是你那师弟寻了过来。我再吹吹紫竹箫,哄得你师弟来解,这总成了吧!”

  应雪堂森然道:“我自会好好待他,他也会好好待我,用不著使什麽旁门左道。”

  肖枕梦阴恻恻地一笑,从怀里摸出一瓶麽指高红布塞口的瓷瓶来,硬著递到应雪堂手里:“话不能这麽说,人间风月最是销魂,与其说是旁门左道,何不想作是闺中情趣。这瓶cuī • qíng 香千金难买,好生收著吧,我还得连夜下山,这便走了。”

  眼见著树叶沙沙响了一阵,肖枕梦潜入夜色之中,应雪堂这才觉得胸口郁气稍稍散去。他近来极厌恶旁人谈论顾怀昭,但凡有一句风言风语,都觉得是眼中砂,肉中刺。方才听肖枕梦这般调笑,仿佛有刀子在剜他的肉一般,几度想暴起伤人。

  然而想到他和肖枕梦的那番谋划,又是另一番心境了。

  应雪堂孤身站在星月崖上,几乎被腥风血仇全然淹没,甚至没发现顾怀昭是何时来的。

  顾怀昭苦苦等了半个时辰,没等到人,一路紧赶慢赶到了星月崖,看到应雪堂的那一刻,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连唤了应雪堂好几声,应雪堂才堪堪回过神来,眸中渐渐染上暖意,轻声笑道:“师弟?”

  顾怀昭惊魂甫定,颤声连问了几句:“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伤到哪里?我带了药──”

  他几乎语无伦次了,紧紧抓著应雪堂的手,指甲都抠进肉里:“肖枕梦走了吧,应师兄,受伤……没有……”

  应雪堂亦是用力回握著他,过了许久,才伸手把顾怀昭的乱发挽到耳後:“我没事。”

  他想说些什麽,忽然想到手里的瓷瓶,一皱眉,将瓶子不动声色地扔在草丛中。对眼前这个人,他只想把一颗心掏出来,原原本本地亮在他面前,用每一寸光鲜,每一处残缺,去换另一颗心……

  管他什麽风月无边,两厢情愿,才是人间快乐事。

  顾怀昭仍拉著他的手,急急地在喊:“师兄?”

  应雪堂轻声笑了一下:“我只是想抱抱你。”

 

剑似生平35

  他见顾怀昭一动不动,果真将人慢慢揽入怀中,声音又放缓了几分:“师弟若是觉得我交浅言深,随时可以把我推开。”

  顾怀昭耳朵通红,哪里受得住他调情的手段,双手往回缩了缩,低声道:“应师兄,时候不早了。”

  应雪堂恍如未闻,在顾怀昭耳边低笑著:“星月崖听说风景极美。”

  顾怀昭耳垂被温热气息拂过,双腿都有些打颤,含糊道:“听说是、不错。”他把山上风景看了几十年,自然知道入夜後,此处星月争辉,漫天星宿仿佛伸手可触,倒映在崖下水潭中,上下都是星光萤火,可他哪里还说得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也不知道应雪堂如何使的力气,顾怀昭就被他轻轻按倒在地。

  顾怀昭背上全是露水和草梗,吃了一惊,急急地想坐起来。应雪堂俯在他身上,笑得温文尔雅,极认真地问:“师弟会观星吗?”

  紫阳山上虽然主修剑道,但也有教风水、占星之类的课业。顾怀昭躺在草地上,眼前就是满天繁星,忍不住老老实实地说:“知道一些皮毛。”

  应雪堂柔声问:“哪颗是紫薇星?”

  他诚心在问,顾怀昭不好不答,抬著头,朝天上指了指。

  应雪堂随他往天上看了几眼,又问:“北斗呢?”

  顾怀昭又指给他看,应雪堂一副敏而好学的模样,连问了几处,才道:“顾师弟知道得真多,听说观星能算兴替,凶吉,仕途,姻缘,也帮我算一算吧。”

  顾怀昭被他这样压在地上,渐渐地有些呼吸困难,心跳声一声大过一声,几乎听不清自己应下什麽。

  应雪堂见他点了头,才柔声道:“我对一个人动了心,师弟帮我算算,他心里有我麽?”

  顾怀昭脑袋里轰的一声,仿佛失去了说话的本事。

  应雪堂拉起顾怀昭的手,在他指骨上轻轻吻过,等了半天,忍不住抬起眼眸,似乎万般落寞地问:“顾师弟没算出来,还是他当真不喜欢我?”

  顾怀昭脑中一热,急道:“他喜欢的!”

  连应雪堂身上都有些发抖,他一腔情欲按捺已久,恨不得把眼前这人连骨头都拆吃入腹。但就算压著这人,翻来倒去赴多少次云雨,都比不上短短四个字带来的绝顶愉悦。  

  应雪堂眼睛亮如星子,将额头抵在顾怀昭额头上,闷声笑了一阵,才和顾怀昭两唇相触,轻吻起来。

  顾怀昭一动不敢动,应雪堂要他张嘴,他便张嘴,要他闭眼,他便闭眼,只盼著早早结束,不然这般神魂颠倒,脑中嗡嗡作响,只怕要短命三年。然而应雪堂看他这样老实,身上欲火却越烧越旺,唇舌交缠的动作也渐渐熟练起来,直把顾怀昭吻得呼吸急促。

  也不知搜刮掠夺了多久,应雪堂才拿舌尖把两人唇上相连的银丝舔断,低声道:“师弟,我是个记仇的人。别人做什麽,我总喜欢一一奉还。”

  顾怀昭不知道他唱的是那一出,眼睁睁看著应雪堂点了他身上几处要穴,连哑穴也不放过。

  应雪堂把自己束发的发带扯下来,松松绑在顾怀昭双眼上,轻轻笑道:“我也不准你看。”可惜没过多久,发带就划到鼻梁上,似乎起不到遮掩的作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