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恨青年,也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在和青年的肌肤相亲中,他一下子沉醉于自己的感官,一下子又懊恼得想把周围一切撕裂。

  他时而沉默,时而放纵,时而顶撞。

  他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

  在青年出门练兵的时候,他歪着脚去晒太阳,

  坐在阳光下,他眯起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温暖地死去。

  在他这样一个本该享受人生的年纪,在他这样一个本该笑傲江湖的性子,如今却难得地思考起人生来。

  他问自己,为什么自己要在这里。

  然后他又问,上天为什么要让自己在这里。

  为什么……

  他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直到有一天青年练兵的声音穿过了校场,他猛然一个激灵。

  他一瘸一拐地去看,却见青年正站在高台上如大人物般训话,检阅着士兵,那些兵,一个个连走出的步子,都能不差两分。要他们向左,他们就整齐地向左,要他们向右,他们就整齐地向右,要他们跑,他们就整齐地排队跑,要他们端枪,他们就如一个人般,同时端起枪。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

  他觉得自己明白了老天置他于此的意义。

  难道不是为了让他看见这些么?

  让他……这个不懂带兵的,却又一直想带兵的男子汉,真正地见识了……真正的军队。

  不仅如此,老天还让他知道了鬼魅的厉害。

  历经此劫,他日后行走江湖,又有什么样的妖魔鬼怪能伤他?!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镇定下来,和外面的部下取得了联系,做了一些部署。

  老天果然是极其眷顾他的。

  在他暗中将青年带兵的教条都一一记在心中后,青年便如老天安排好的般,中弹受伤了。

  他不知道青年今后是死……还是活……

  但他知道……咒语就此解除。

  从今以后,他不再会有犹豫,不再会有牵挂。

  他的判断,确然是非常对的。

  他从此,再也不会被云雨之事所困了。

  因为当他回到了外面,再去上那些姑娘小子们时,自己的兄弟便如失了兴致般,站立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留言和支持,鞠躬。

  明天早上十点半左右开新章。

  

  16、第 16 章【补完】 ...

  拉着王全的胳膊出了万国园,有汽车来接,开了半晌,他掰开了我的手。

  我静静地道:“今天开心吗?”

  他抽了抽鼻子,没说话。

  “那十万块的支票,你回去以后交给岳维仁,就说是贡献军需。”

  “这是我赢来的,为什么给他?”

  我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么?岳维仁治下极严,不允许属下出入赌场赌钱的。”

  王全一副呆愣的样子,急忙掏出支票看了又看,几乎搓成了一团。

  “二狗……”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他触电似的躲开,警戒地看着开车的司机。

  “没事,自己人,以前在梁师给我开吉普的。”

  说着我倒下去,头枕在王全的腿上。

  他避无可避,又似乎不愿意做出惊动人的反抗来,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由着了。

  上面忽然响起他的声音:“那十万……我不会还你……”

  我叹息地圈住他的腰:“之前的军需,今日的大洋,都是我自己愿意给你的。我的就是你的,我要你还像什么话?”

  *****

  车刚停稳,王全推开我冲下车去,我看着他的背影闭上了眼睛。

  对司机说了一串地址,是我刚来上海时大哥托人给我的。

  车开到了地方,是一处非常僻静的小公馆,景色优美。

  我敲了门,开门是姨,她一看见我就惊叫起来:“老头子,快看是谁来了!”

  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颠颠地跑来:“哟,怎么是景玉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做火车还是坐船?怎么不叫我们去接你?”

  我进门:“大哥没跟你们说么?我现在住饭店。”

  爹年纪不大,却喜欢弓着背,闻言一脸不知情地笑了:“没有,崇玉来了上海,都不怎么回这儿,就是给钱!”

  我皱了眉:“喔。那屋里还缺什么么?”

  爹摇摇头:“不缺,不缺!就是想你们哥俩。”

  姨在一边笑了:“那你们父子聊,我去给你们做饭。”

  看着姨远去的背影:“哥没给你们派个佣人?”

  “派了,还派了好多保镖呢……我和你姨觉得用不上,就都打发走了。”爹走过去蜷在沙发里,打了个哈欠。

  “大哥给你们留了多少钱?”我在爹对面坐下来。

  “好多钱……”

  “好多是多少?”

  爹挠了挠脑袋,随即起身,走一个像保险箱的物件边,手伸进去摸了半天:“景玉,有十万多呢……”

  又是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