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旦退了一步,这时前几排同时鼓起掌来,带着整场欢声雷动,小花旦以袖掩面,眼睛却晶莹起来。

  “这是怎么了?”我开口询问。

  那领路的小仆道:“今日是柳小爷的生日,这便是罗先生给他一个惊喜了。”

  见我一脸诧异的样子,那小仆便笑了:“这位爷您是刚到黄浦滩吧,谁不知道,柳小爷可是被罗先生一手捧红的。”

  这时台上的花旦换了下去,又上来一个武生。

  回过神来,满眼扫视着全场,却没看见王全的身影。

  身后却传来一声冷哼:“今儿个又有不识相的。”

  我朝着那小仆目光望去,只见灯光照射不到的暗处,一个背影正往那戏台后面的帷布冲。

  “……”

  “上月有个无赖在这儿喝倒彩,柳小爷一晚上便唱走了好几个音,第二天一早那人便沉了黄浦江。这才没多久啊,怎么又有人不长眼。”

  我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罗先生倒是雷厉风行。”

  “爷您这回可猜错了,罗先生谦谦君子,怎会做如此下作之事?那是有人为了讨好罗先生做的。”

  我闻言一愣,自己立了威,手上却连腥都不带沾,端的好手腕。

  只是……

  那在暗处被扭住的背影,怎么……这么熟悉……

  ……是王全。

  我忙挤开全神看戏的人群,一点一点地靠了过去。

  对着扭住王全的几个短褂打扮的青年,客客气气地道:“这位是岳维仁岳将军的副官,几位兄弟多多担待……”

  那几个青年闻言,随即放开了手:“里面是演员休息的地方,这位先生怎么叫都不听,我们才……”

  王全却气哼哼地道:“路给人修还不让人走啊?老子就是要进去看美人"

  那几个青年脸色霎时不好了,我一把拽了王全的耳朵,在他的痛呼声中,就着最近的侧门把他给拎了出去。

  刚出门就见一辆豪华的汽车停在门口,一个绝色的少年裹着一件纯白雍容的皮草,从身后的戏园子里跑了出来,脸上似乎还有残妆,带着一副笑模样坐进了了汽车,关上车门,汽车一瞬便绝尘而去。

  对于驾驶室的人我一瞟而过,却见那人衣着体面,似乎是个青年,难道……

  放开了王全,走几步问戏院门口守卫,我指着汽车开走的方向:“汽车里的那位,便是罗先生?”

  那守卫愣了一下:“不是,是司机。”

  “喔。”

 

  17、第 17 章【补完】 ...

  把王全送回岳维仁那儿时,岳维仁正在房间里抽闷烟。

  桌上的烟盒已经空了,岳维仁仰靠在太师椅中,伸手往烟灰缸中掐断了最后一只,一条白雾升腾起来,又散开,漫了满屋。

  见我带着王全进来,岳维仁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对身边的副官说:“再去给我拿一包。”

  “这……长官,现在天色这么晚,到处可都关门了,您就算要,我……这也没地方买去啊?”

  岳维仁挑眉,语气骤然不好了:“你这副官怎么当的?你就不知道备着点儿?非要我开口你才去买啊!”说着岳维仁的目光转向王全:“你有么?”

  王全忙抢上几步凑过去,乖乖将自己窝藏胸口一直掖着的一包新烟,给岳维仁双手孝敬了过去。

  “看看人家是怎么当副官的。”岳维仁看也没看地接过王全的烟,鼻子里哼出一声。

  王全闻言,咧开嘴嘿嘿笑了。

  我面上不动,心中也勾唇。王全这是没看明白,岳岳维仁唱的哪出啊!

  岳维仁拿着王全的烟便要拆封,动作下去却停住了,他扫了一眼包装:“这是你买的?”

  他问王全。

  王全一脸得意:“是。”

  岳维仁忽然将烟揉成了一团向王全脸上扔了过去——正中他的脑门。

  接着便响起岳维仁的怒斥声:“你买的?你买的?我叫你买!这他妈是英国烟!英国人销我鸦片,占我土地,杀我同胞,你还买英国烟?你嫌英国人在租借捞的不够啊!大街上到处都是国产烟,你不会买国产烟么?”

  “我……”王全被完全砸晕,彻底哑声了。

  岳维仁指着一旁站着的副官:“买英国烟给我,还不如他什么都没有的好!中国军人,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中国军人这四个字!你心里有没有大义!”

  我走过去推了推王全:“还不快认个错?”

  “错……错了。”

  “你说什么?听不清!”

  “属下知错了!”王全大声道。

  岳维仁叹了口气,拍了拍袖子,缓缓坐回了太师椅,取出一张什么放在案台上。灯光昏暗,我过了一会儿才看清,那是一张支票。

  “这军需……”岳维仁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了许多:“你是立了大功的。如今军队最缺的就是装备,而装备,要钱买……”

  “但这钱的来路,真不如没有的好啊……”岳维仁注视着王全,语气凝重。

  王全呆愣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全摇摇头。

  岳维仁轻叩着案台:“既然如此,这次就算你功过相抵,不过介于你思想作风不正,今天严重警告你,这军需我就收下了,你回去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