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戏子,那也是罗先生亲手捧红的。你呢?名不见经传,只见你在罗公馆宽衣解带。”

  我看着他笑了:“喔,那你以后可要记得,我叫景玉。”

  见他一瞬的呆滞着,我又补充道:“良宵美景的景,玉人如画的玉。”

  这时,廊上忽然传来声音,却见大哥快步地向这边走来:“景玉,你怎么不穿鞋子就跑出来。”

  “睡不着。”

  “回屋吧,我陪着你。”说着大哥径直走到我的面前,解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我身上:“担心着凉。”

  那少年退了一步,凄然地看了大哥一眼。

  我脚还是软,大哥便半搂着我,往屋内走去,上了回廊才吩咐道:“去把柳公子送回去。”

  见少年失魂落魄地被人请走,我闭上了眼睛:“我不想回屋,我想坐在花园里,看看月亮。”

  “为什么?”

  “难受。”

  大哥便牵着我在月光下坐了:“冷不冷。”

  我摇摇头。

  大哥叹息般地说:“你今天可真好看。”

  我奇怪地看着他:“我一直不都这么好看么。”

  “刚才送走客人的时候,人家站在廊上远远看见你躺在草里,还问我,那是谁。”

  “你怎么说?”

  “我说啊,那是新任驻沪军新一师的师长,姓梁名皓,字景玉。”

  “喔,后来呢?”

  “那人一脸惊讶,连拍了我好几下肩膀。”

  我和大哥看了半晌月光。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你那些下人……也太嘴碎了,一个比一个不懂规矩,真不像是大家出来的佣人。”

  “啊……那是我故意都挑了那样的。”

  “为什么?”

  大哥笑了:“就是有这样的下人,我想藏着的,才藏得住。怎么,他们编排你了……?”

  “……你还真是……算无遗漏……”

  “等春红生了孩子,那才叫算无遗漏。”

  大哥的眼睛看着远方,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意。

  我冷眼瞧着,风拂过脸颊,我闭上了眼。

  反正,无论如何都无所谓了。

  心里有根刺扎了进去,就算拔出来,肉也长不好了。

 

  第 24 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罗公馆的汽车送回了和平饭店。

  晨光耀眼,我快步走进黑暗中。

  吹了一夜冷风,后脑像灌了铅,正垂着眼等酒店的小侍为我开门,就见岳维仁正带着几个副官向这边走来。

  岳维仁看也没看我一眼,径直从我身边穿过。

  我随意地招呼道:“岳兄。”

  他顿住了脚步,转身,眼神一片冰凉:“梁师长原来还记得在下,只是‘岳兄’二字,可万不敢当。”

  我皱眉:“你这说的什么话?进房里来喝杯茶罢,我们说说话。”

  “我与梁师长,可没什么好谈。”

  我一把拉起他的胳膊便拽进了房间,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他丝毫没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原来你跟罗武早就相识,他给了你多少钱?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继续给他嫖赌毒放行?你们做了什么交易?”

  “你想到哪里去了,不是那样。”

  岳维仁脸色霎时黑下来,抬起一脚带着风就往我肚子上踹,我忙侧身躲开了,惊讶地看着他。

  “不是那样?”

  他一步步靠近,伸手恶狠狠地指着我:“难道真像外面传的?你……”

  “我怎么了?”

  岳维仁一脸羞愤:“你……人家都说你……那罗武才……”

  我明白了,也沉默了。

  明明只是一夜的事,没想到传的这么快。

  “你倒是说话啊!”

  我冷笑:“你就认定我不好了,是吧?”

  岳维仁面孔扭曲地歪了嘴角:“那人家为什么平白无故给你捐钱捐官,打通关系?”

  我看着他,淡淡地道:“你也知道,其实,梁志远是我的……”

  “梁志远?他一个媾和派,连军权都没有!就是这个搞政治的,除了资格老以外,说话能算数?!以前也就把你当杆枪使。你少蒙我!”

  跟他一拉一扯间,领口的扣子便崩了出来,露出锁骨的一段。

  岳维仁脸色僵住,倏地拉开了我的衣襟。

  我叹了口气,胸膛上,是大哥昨天留下的痕迹。

  他张了嘴,一脸不置信地望我:“梁皓……我本以为……你只是贪钱,跟罗武权钱交易……没想到……没想到传言竟是真的……你为了一个驻沪军师长的官儿!你……”

  推开了他,我阖上前衫。

  “岳兄,此事一时我也解释不清。”

  “解释不清?你是心里有鬼吧!你为什么不说?只要你说,我就信!”

  “我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