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父离去后,我坚持下得床榻,只想去汲月潭理气吐纳,希许能够早日病愈,然而实未料自己一化作龙身潭底休憩,不过方才片刻而已,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复作人形,一连数日潭底昏沉,半梦半醒之际一时念起舅父于北境冰海,数千年为我守护那三盏灵灯,一时又念起玄冥洞中深潭几许,光壁上数道游龙,忽明忽暗。。。
不知觉间病况好转,十数日后我一梦竟仿似身至北境,虽说我从未踏足冰海,也不知那灵灯究竟何种模样,但恍惚间灵灯历历眼前,以玄冰为座,以水灵为芯,其上龙纹盘覆,灯顶青色明光在北境长老的一再催灵下复为绚烂。。。
梦止于此,也许并非是梦,而我醒来自汲月潭出,复作人形伫立于冷风中,一夜未眠,有些事仿似想通了,有些事又仿似更想不通,翌日晨时,我挥袖散去汲月潭边迷蒙雾气,反身回抵锦澜殿,当下唤来碧螺为我换上朝服,立时赶往泊光阁,我当下摒去胸中诸多繁杂,只一心处理政务,不想方阅得几折,竟俱是羽帝来函询问我病情,一折比一折急切,一折比一折焦躁,我明白他因我缘由久滞泱都,在这即将盟誓之际,忽又闻我急病缠身,难保心下无底,顿生犹疑。
我当即拟书复函,片刻后唤来钦天监、司礼监大小官员筹备盟誓相关事宜,而钦天监神官回复,只道北境长老于前时早将一切准备停当,并交代水羽盟誓应待我病愈后第一个望日,于浣风山祭台举行,且道若是以往,我大约又要腹诽舅父不征询我意愿,只知敬鬼神为尊,然而今时我心下知晓,舅父纵是蛮横霸道,原也是一切俱为我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病愈后歃血
陛下最近是有点那啥,病好了就好了= =
121、歃血 ...
望日之浣风山,未至酉时,赤阳中天,自山脚往山腰祭台,一路上水羽两族亲卫并列,祭台上两族神官分别以两族之礼告祭真神,我水族燃水灵灯,引泉水润化,他羽族则燃火灵灯,焚沉香熏蒸。。。
祭典前,我一整日于浣风山深潭理气,心下屡屡犹疑,实不知北境长老为何会以酉时为今日歃血盟誓之吉辰,且道酉时日落,万物俱寂,这难道不会不吉么?当然,既然舅父大人,我水族九代神官之首亲指此时此刻,想必自有他的道理,而神鬼之说,从来俱非凡俗能窥探丝毫,那今时我又何必妄作推测,自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