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y- ín 人无数。又伤及人命,按律当斩,待刑部公文发下便要行刑。」

燕入云狂笑数声,「我作恶多端,有此下场也不算冤,但我一生纵横江湖,岂能死于隶卒之手。」

说罢自断经脉,不多时一条血线自唇角淌下,他此际命悬一线,犹自低语,「清弟,我去黄泉寻你,求你莫要躲我。」语毕,已是没了生息。

沐华看着他自尽而亡,怔怔在站立半晌,才招狱卒过来吩咐,「去叫仵作过来收尸。」随后转身出了牢去。

第七章

苍绝正在西院等着,手中拿块非纱非绡的巾帕把玩,那巾帕上写满文字,起首三字便是汲阳谱,正是从燕入云身上搜出,被他拿来充了私囊。

正赏玩间,沐华进了门来,苍绝忙将巾帕塞进怀中迎上去。

「燕入云可醒了?」

「他已自尽身亡。」沐华一声长叹,「他其实是个可怜人。」

苍绝见他神色疲惫,忙扶他坐下,问:「可是身子不适?」

沐华为捉燕入云忙碌半月,昨日又被剑风所伤,此时已觉胸口隐隐作痛,他不欲苍绝担心,强笑道:「许是累着了。」

还未说完,便觉一阵气闷,眼前一黑,竟就此昏去。

沐华昏迷之后六识不辨,唯心头尚存一线清明,朦胧间听见苍绝唤他,随即身子一轻,似是腾空而起,余下便再无知觉。及至醒来,发觉已躺在榻上,满屋药香袅袅萦绕鼻端,一时不明所在,便觉好似回到少年时,也是这般四肢无力,软绵绵卧在床上,终日与药为伴。

他这般发着愣,忽听耳边一声轻唤,「谢天谢地,可算醒了。」

这声音似极苍绝,但嘶哑低沉,满含焦虑,与平日大相径庭,沐华偏头去看,只见苍绝正坐在床畔看他,双目通红,也不知是一夜未睡熬的还是急成这样。此际窗外发白,隐隐透出天光,沐华一边挣扎着要坐起来,一边问道:「我睡了一夜?」

他身子绵软,哪有力气,头抬了几抬又倒下去,苍绝见状将他上身搂在怀里,拿枕头垫在后方让他靠了,这才答道:「何止一夜,你足足昏睡两天,再不醒,我可要去南极仙翁处盗灵芝仙Cao回来救你了。」

沐华只当他说笑,自嘲道:「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这遭儿可让你见着了,我便是这般体弱无用,稍累些便禁不得,累大哥跟着担惊受怕。」

「你岂止是累的,燕入云的剑气伤了你肺脉,我竟未曾察觉早做防范,害你受这苦楚。」

苍绝一面自责,一面自屋中炭炉上煨着的砂罐中舀出碗粥来送到沐华嘴边。

「这是用人参熬的,先吃些暖暖胃。」

沐华手足乏力,苍绝将他在胸前揽了,一勺一勺吹凉喂他。

一碗热粥下肚,沐华精神稍显健旺,他昏睡两天,身上出了一层虚汗,将雪白中衣打s-hi,粘腻腻的不舒服,极思洁身,苍绝看出他心思,用热水拧了巾帕过来给他擦身,才扯开襟口,便被沐华拦住:「大哥,我自己来。」

「你哪有力气。」

「那叫阿越过来帮我。」

「他去医馆拿药,一时片刻回不来。」

苍绝见他一脸尴尬之色,不由笑道:「你我同为男子,有甚不好意思。」

沐华一怔,也觉自己过迂了,便不再拒,任苍绝解了他衣衫擦拭。

沐华身材瘦削却骨r_ou_匀停,又因生在江南,皮肤白皙不下女子,苍绝明知他在病中,但掌心下一片温软滑腻,目光所及尽是美景,顿时撑不住意马心猿,擦完上身已是浑身燥热心跳如雷,解下衣时不得不狠狠咬住自己舌尖,疼得一个激灵,这才敛住心神。

擦拭完毕,又为沐华换上一袭干净内衫,苍绝暗暗吁出一口长气,借着出门倒水,在外站立良久,待凉风吹灭满腔心火,这才回转屋里。

沐华正靠在床头歇息,他精神才复,不曾察觉苍绝神情有异,此时一身清爽,含笑称谢,「有劳大哥。」

他卧病几日,身子大是清减,一张脸苍白中透出因发热引起的红晕,黑鸦鸦的长发披下来,散落两颊,益显清丽,苍绝心中才定,此时又是一荡,不敢再盯视下去,忙找了话头转移心神。

「华弟经脉是否曾经受创?那日看诊的大夫说你经脉有异常人,我也查过你脉息,断断续续,竟像是受过极重的内伤。」

「大哥猜得不错,小弟确曾受伤,经脉俱断,险些命赴黄泉。」沐华淡淡一笑,将旧事娓娓道来:「我十二岁那年,一伙贼人贪图我家传的武学秘籍,擒了我做人质,要父亲拿秘籍来换。我父不肯,那伙人便转而逼问我。我那时年少,尚未习得秘籍上武功,自然说不出,贼人的首领恼羞成怒,震碎我一身经脉,后来爷爷救我回去,拼尽六十年功力为我接经续脉,这才保得一命,只是日后再习不得武功,每逢y-in天雨雪,身上便隐隐作痛,需得用药镇着方才好些。」

沐华说到这里便住口不言,想起祖父功力耗尽,不足一年便即身亡,心中黯然。

祖父因己而亡乃是沐华一生心伤,此时提及,虽然语气轻淡,但那份心痛难过却是遮掩不住,苍绝看在眼中,暗悔自己无端端惹他旧事重提,忙止住话头,柔声哄道:「你累了,再睡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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