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本子。如果,你心里面有一个很希望和对方一起配剧的存在……说不定就可以克服对主役的心理障碍了。”齐誩又说。

  所谓的对手戏CV效应,不正是如此阐述的吗。

  “你为什么坚持要让我配主役?”这时候,那个男人忽然反问了一句。

  齐誩不曾料到他会这样问,怔怔然定在座位上。

  居然也想模仿对方的样子,用手调整一下自己的麦克风。

  “我就是觉得……可惜了你的才能。”这句话是实话,而且自己的回答只需要一句实话就足够了,其它多余的话大可以不必说。

  “我并不觉得可惜。”看来雁北向比他想象中的更难说服。

  “那么,哪怕只是对戏也好,可以请你以后每天陪我练习一段剧本,提高我的戏感吗?”齐誩以退为进,这种时候比的就是谁更坚定。特意换成求助的说法,希望可以慢慢瓦解他面前的铜墙铁壁。

  果然,此话一出,雁北向半晌没有回答。

  通常这个人没有回答的时候,便是默认。

  “我个人能力有限,也许帮不了你多少。因为你本身就很有实力——”

  “我不管,我可是连‘爷爷的粉丝’这种掉节操的马甲都披上了,爷爷你不能拒绝。”想不到他还在挣扎,齐誩不容分说高声打断。

  半晌,他终于听到雁北向的叹息。

  “好吧,”那个男人声音里有一种无可奈何,但是齐誩似乎听见他轻轻笑了,“希望我真的可以帮到你。”

  “一定。”喜出望外之余,他忍不住把小归期拎起来,用下巴一阵磨蹭。

  小归期懵懂地歪着脑袋,积极地用爪子与麦克风搏斗。不知道雁北向有没有听见小家伙抓出来的那种嘶嘶声。

  “那么,你现在手头上有本子吗?”雁北向信守承诺,一旦答应下来便立刻付诸行动。

  他的声音恢复到原本端端正正的状态,甚至有些收敛。

  回想他们第一次在现场对戏,雁北向在正式开始之前一言不发,举止低调,以前不了解他的时候误以为他性格冷漠,现在知道了他的过去,齐誩心里猜想——他可能只是在陌生人面前没有完全放开。

  即使现在他们已经相识相知,雁北向有时候还是会过于拘谨。

  所以,不妨小小地调和一下气氛。

  齐誩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不动声色地把宁筱筱曾经发给他的那份天雷剧本打开,从中截取了一段经典台词出来,忍着笑贴到QQ的回复框里,发送出去。

  “我最近接了这么一个本子。”他用最敬业的CV精神维持着一种严肃正直的语气,清清嗓子道,“啊,对了,策划姑娘找我配里面的攻,所以就麻烦雁北向大人你搭一下受的台词。”

  说罢,齐誩自己先捂住麦克风,足足在电脑前笑了半分钟。

  如果说这个剧本里面攻的台词是十万伏特的雷电效果,那么受的台词起码是十兆伏特。

  这种台词对于缓解气氛一定非常有效。

  果然,他听见耳机里那个人一声轻叹:“……你一定是在故意捉弄我,对不对?”

  齐誩哈哈大笑起来。

  小归期都被他吓着,直接把脑袋钻到他左手吊着石膏的三角巾里面。没办法,自己甚至可以想象出此时此刻那个人在屏幕前一脸无奈的表情。

  “抱歉,抱歉,”齐誩边笑边告罪,弯着一对眼角解释,“因为你太紧绷了,我想稍稍让你轻松一点。”

  不料话音刚落,耳机里面冷不防传出雁北向用专业配音精神展示的台词。

  “他这样盯着我看,我忍不住羞涩万分。”

  “噗——”

  齐誩没想到他真的会念出来,把持不住,不顾形象一阵大笑。

  这时,那个人倏然换过一种声线,正是诸位策划们常常有高需求的所谓五十岁正直叔叔音,没有一次笑场地完成了下面一句台词。

  “想不到他突然张开双臂抱住我,我挣扎不开,像小兔子一样在他怀里颤抖。”

  语气词、语句情绪还很到位那种。

  “哎哟!”

  齐誩这回实在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直接在桌子上趴下,肩膀抖得跟筛子似的。

  “好了,求求你别念了,我胃都开始疼了。”本来台词就已经很戳笑点了,对方还用那么纯正的叔音来配,他完全防不胜防,笑岔了气。

  雁北向仿佛没有听见似的,继续从容不迫地接着下面的台词。

  这次是压轴的招牌老爷爷音。

  仙风道骨的那种——

  “怎么办,全身好烫,冷却不下来。神啊,这一定是坠入情网的初始症状吧。”

  齐誩觉得自己的笑声已经响亮到隔壁邻居要过来敲门了。

  如果不是现在他手臂还打着石膏,他估计可以直接从椅子滚到地板上,让不明所以的小猫咪看着他用力捶地。

  然后楼下的邻居也可以来敲门了。

  “哈哈哈哈……真的!你别念了,真的不要再念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捉弄你,爷爷求放过!啊哈哈哈哈……”

  齐誩是真心这么说的。

  刚才这么一折腾,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肺活量完全不够用。

  “下次,不要再用这种本子了。”这次说出来的终于不是台词,声音也恢复到本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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