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小毛毯经过一夜折腾,沾了许多猫毛和排泄物,而且还可能沾上了别的猫身上的细菌。看到沈雁轻轻摇了摇头,齐誩便毫不犹豫地把毯子扔了,打算给小家伙重新买一条干净又舒服的。

  可是,这些赎罪般的举动无法减轻他的自责。

  齐誩茫然地抱着小家伙,把它又小又瘦的身子圈在臂弯中,低下头用脸颊贴着它的前额。似乎觉察到他的触碰,一对猫耳朵颤了颤,纤细的绒毛痒痒地扫过他的面庞。

  “对不起……”

  他侧过脸,嘴唇几乎衔着小家伙的耳朵喃喃道。

  小归期仿佛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痛楚,双耳竖直,小脑袋动弹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儿,极其孱弱地“喵”了两声。

  “我来吧。”近距离传来沈雁的低语。

  齐誩俯下去的头很轻地点了点,却还舍不得松开,又抱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交出去。

  他们准备离开诊所,而齐誩身上带伤行动不便,在下雨天要抱着一只猫出门非常困难。他明白沈雁是在体谅自己,揪起来的心也被那三个字缓缓熨平了。

  沈雁仍旧先替他把伞撑开,自己再打伞一同出门。

  外面雨势稍稍变小,不过天色依然阴沉,马路上的过往车辆已经打开前灯,照得雨水路面一片亮澄澄的。

  “带着猫不能搭地铁或者公交,直接打车过去吧。”

  沈雁并没有说明要去哪里,但是齐誩很清楚。

  不是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可能会回到那间医院,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更没想到会是医生本人过来接他。

  叫来一辆计程车,前往城北。

  齐誩走向后车门,正要暂时放下雨伞去拉扳手,沈雁忽然无声无息探过身来,伸手替他把车门打开。

  齐誩微微一愣,手指在伞柄上磨蹭了一下:“……谢谢。”

  而那个人的手此时握到了离他的手距离不足一寸的地方,在他下意识松开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取过伞柄,为他撑着。雨水接二连三掉落,一滴都不曾打在他身上。

  “你先上车,伞我来收。”

  “谢谢。”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词。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怎么说。

  直到他整个人坐入车厢,沈雁才收起伞,绕到另一边,与他一同坐在计程车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