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痛吗。

  一定很痛吧。

  沈雁伸出一边手,轻轻抚上那张脸。

  “齐誩,”他声音喑哑,这一刻终于组织起来一句完整的话,“……如果你要推开我,就现在。”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是煎熬。正如从他的发梢上滴落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打在齐誩身上,留下咸而苦涩的味道——属于哀求的味道。

  听见他这么问,齐誩缓缓把双眼睁开,两个人目光胶着在一起。

  他的眼睛还在发红,眼角也还是湿的,脸色因为疼痛的关系仍旧有些苍白,却在此时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对眼角微微向下弯起,形成一个非常恬美的弧度。一颗豆大的泪珠在这个动作完成的时候涌了出来,无声无息掉落在沈雁的指间。眼睛表面那层湿润的光也跟随这行泪水一同没入发鬓,一如他们感情涨潮到现在满溢而出的样子。

  沈雁的手指上还有一枚胶布。

  眼泪从胶布边缘钻进去,盐分渐渐渗进伤口,产生了少许疼痛感。

  齐誩这时候侧了侧头,脸颊在粗糙的胶布表面不作声地磨蹭两下,嘴唇从他的手腕那儿擦过去,接着是手掌,手指,最后找到当时刀伤所在的地方,像一只正在舔舐伤口的猫,舌尖缓缓沿着胶布下面的指关节绕了一圈。

  “如果,你要继续的话……就现在。”

  松口的时候,齐誩如此回答。

  答案很显而易见——事实上,答案在当初对方进驻自己心房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

  所谓的意志力,所谓的判断力,所谓的忍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