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恍惚起来。

  是因为拆了石膏吗?

  肩膀上沉甸甸的感觉似乎消失了一部分,空了——他想,他大致明白了沈雁以前说过的那种“逃出来”的感觉。

  

  “今天好奇怪呀。”想来想去想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沈雁闻言,轻轻转过脸看着齐誩。

  两个人回到老城区已经将近十点,北风正浓,附近街巷的老式茶馆早早关了门,只有招牌幌子还在风中起伏,冷冷戚戚打晃儿,而住户们也多数熄灯了,本来应该黑得什么都看不仔细,却正好遇上一轮满月静悄悄地悬在树梢间,遍地银白,仿佛让他们走进了一张黑白版画。

  人在画中,脸上的情绪都写在月光里。沈雁也想把身边这个人的情绪读出来。

  齐誩自下车后一直若有所思,一路上没有打开过话匣,沈雁于是默默陪伴左右,观察他的神色。正穿过一条窄巷子,齐誩却突然冒出那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而且这句话还有后续:“我觉得,阿姨今天跟平时比不太一样。”

  沈雁低声问:“哪里不一样?”

  齐誩仰起头,有些迷惘地对着枝头上的月亮笑了笑,似乎在笑自己这个不知所谓的发言:“我也说不准啦……就是觉得阿姨今天对我特别关照,时不时盯着我看半天,刚刚吃饭的时候还给我夹了好几回菜。她不是那种擅长讲漂亮话的人,会不会是在自己出院前以这种形式向我道谢?”

  “或许。”沈雁半晌才轻轻回答一声,尽管他知道理由不尽然。

  “对吧?我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这个方面了。”齐誩看上去虽然困惑,却很开心,估计这个理由已经让他知足了。

  沈雁这时候缓缓停下脚步,伫立原地,看着齐誩还在继续前行的背影。

  

  “可是这样感觉还不错,不是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