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毒发作已经过去了,现在不疼,只是累。”

  说话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从容,听风馆馆主的气派没有少一分一毫,只是面对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小书童,说起话来总有一种长辈般的亲切。甚至,让听众可以想象出角色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头的动作。

  “别怕……芦苇,别怕,公子死不了。”他缓缓开口,轻声宽解面前的人。

  “公子,”这时,过桥米线忽然哽咽一声,这次的呼唤比上次更加凄凉了,还轻轻吸了两下鼻子,很有强忍悲伤的感觉,“芦苇的命是公子捡回来的,若有一日公子去了,芦苇哪儿也不去,为公子守一辈子的坟。”

  “呵呵。”

  齐誩笑了笑,边笑边沉沉咳嗽几下,仿佛其实每笑一下都很艰难,都是从肺里咳出来的,确确实实出自于一个病榻上的人。

  “傻孩子,人死不过化作一堆枯骨,你天天守着这些白骨做什么?天下何其之大……男儿志向不止如此,倘若有一日我真的去了,你便远远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生活吧。”

  对生死坦然。

  对离别怅然。

  这才是有血有肉的的人物——

  对话发生的时间应该在后阶段的隐居山林期。

  “方遗声”一生经历诡谲无数,自己也是一个狠角色,可对于“芦苇”这么一个在田野乡间懵懵懂懂长大的单纯孩子,他会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一个主人,一个兄长,不必处处提防和算计。

  这比起齐誩上一场刀刃般的“方遗声”又是一番模样。

  字字皆是肺腑之言,语调温情而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