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不作声。

  “老四”的笑有些涩,缓缓道:“虽然我并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我希望你们有一天能够坐下来好好把话说清楚,错了就认错,该打架就痛痛快快打一架,而不是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我知道。”这时他低声回答。回答了两次,一次给对方,一次给自己,“我知道的……”

  沈雁关机之后,走出书房,没有开灯。

  唯一的光源是外面隐隐照进来的街边的灯光,像在客厅的黑桃木家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黑白分明,冷暖自知。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好一阵子,目光轻轻环视一周这间他和爷爷曾经待过的屋子。

  屋子里住着的人从两个变成一个,然后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又变成了两个——他不想,也不会让这个数目再次回到“一”。

  “呼……”

  他叹出一口气,缓缓甩了甩头,总算迈开步子回到卧室门前,轻轻扳下门把。

  “咔嚓。”

  门开启的一刻,他忽然见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明晃晃地一闪——那里大约是枕头所在的位置,与此同时传出一阵被褥匆匆盖过去的簌簌声,接下来就没动静了。

  沈雁先是愣了愣,片刻后即明白过来。

  他不声不响走到床边,突然冷不丁地扑下去,硬生生压住了羽绒被,连带羽绒被下面的人也结结实实压住了。那个人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如同被渔网一下子从水里捞上来的鱼,隔着厚厚的一层被子在里面猛地往上一弹,活似鱼尾巴惊慌拍打的样子。

  “不好好睡觉,还偷偷在被子底下玩手机?”

  沈雁低声说。

  双手不知道为什么几乎立刻就找到了对方的双手,牢牢扣住不许他把手里的“罪证”藏到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