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誩一时间懵了懵,语言中断了片刻。

  他怔怔然看着谈子贤把眼睛眨了几下,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以及思考的能力。

  “你说……”

  “我说,家族遗传。”身旁的人缓缓重复一遍,面不改色地端起酒尝了一口,“反正你迟早都会知道的。”

  齐誩听到自己微微抽了一口气,下意识掩住嘴。

  心脏仿佛在太阳穴上撞,血液的急遽流动令他产生了少许晕眩。

  “怎么会……那家伙他,明明不姓沈……”因为实在过于震惊,所以到最后还在喃喃自语进行否定。

  谈子贤这时候接过了话。

  “是,可他妈妈姓沈——”

  “沈”。

  这个姓氏以及这个姓氏下的人们,本来应该是最尴尬也是最不合适的话题。但,沈雁却选择主动提起。

  听到对方率先开口,裘天扬愣了一愣之余不自觉苦笑一声,眼睑下垂。

  忽然间不尴尬了——与其说尴尬,倒不如说有些苦涩。

  “舅舅……还好,”他双手交握,以一个尽可能自然的姿势放在自己膝头,一对拇指机械般左右摩擦,作为自我镇定的方法,“他现在人已经不在北京了,你放心。你不会在这里碰见他的。”

  包厢内一阵沉默。

  沈雁久久不语,不知道是不是不想继续问详情——譬如,自己父亲的去向。

  沈雁没有继续,裘天扬却自己开始慢慢往下说:“舅舅前段时间已经离职,出国定居了,现在在加拿大,因为……”

  话到此处断了一下,声音放低的同时语调也格外小心翼翼起来。

  “因为,你妹妹……被多伦多大学录取了研究生,到那边深造,所以……”

  座位那头的人依旧不声不响,神态淡漠,一点反应都没有。可“一点反应也没有”对于裘天扬来说反而比较好。

  至少,比起昔日那种掺着深深痛楚的憎恨……要好太多太多……

  “你,似乎对舅舅一家人没当初那么大反应了。”

  心有所思,就不知不觉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