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以后,我出现在宴会正厅门口。

  我是真的很久没有参加过魔界的宴会了。看着里面群魔乱舞,很多男女靠在一起调情,那股魔界特有的qíng • sè 劲儿还有些不习惯。深红镶金的地毯直铺到大厅尽头,我立刻就看到了路西法。他身边围了好几个女人,其中,翅膀已经染黑但依然没有堕天的贝蒂离路西法最近,表情有些僵硬,还明显被几个魔族女人排斥。

  路西法做人真不够意思,贝蒂这会儿在两界都不好混。

  玛门从良了,和一帮大恶魔在那里干杯。路西法反倒辞去完美丈夫的形象,又一次走上了桃色不归路。

  琢磨了一会儿,我还是决定跟他说几句。

  门卫直接呆了,见我进去了很久,才在后面大声喊道:“米迦勒进去了!!”

  路西法徒然抬头,他身边的女人都花容失色地躲在他背后。

  这场景真是分外恶搞,怎么看怎么像悍妻捉奸。我有些尴尬,在几百双炽热目光的注视下,走到路西法面前。

  路西法的黑发在夜晚显得更加柔亮。他很久没有喷古龙水,也很久没有穿这种专门吸引异性的华贵衣裳了。这个场景足以验证了阿撒兹勒的“路西法雄性引力定律”:只要他愿意散发一点雄性激素,所有女人会像被磁铁吸引的图钉,唰唰飞过来。

  他侧着头看我,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米迦勒殿下。”

  原本想问问他关于战争的事,但看看他身侧的女人,我气得脑袋发胀,干脆直接丢下一句:“等你清醒一点再说吧。”

  我刚一转身,就听到身后路西法放杯子的声音。

  再下一刻,整个人身子不稳,被他推到长桌上。桌布一滑,把上好的红酒香槟全部拉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路西法压上来,握住我的双手,一个带有酒意的吻就落在了我的唇上。

  

第100章

  或许是宴会的灯光有些晃眼,视野中的所有事物都亦真亦幻,让人难以回到现实。太久没有与路西法这样亲吻,因此分外珍惜难得的一刻。

  少年时,总是觉得肉体背叛的爱情让人无法接受,与别人调情的情人罪不可赦,但一切的一切,一旦放到路西法的身上,都变得无足轻重。

  轻轻将手抬起,搂住路西法的腰,小心翼翼地搂紧,小心翼翼地回应他,顺应他的呼吸。原本只像是一个意外的吻,因为几个小动作而变得激烈。路西法握紧我双手的手也开始松开,探入发,捧住我的头,将我紧紧抱住。

  四周都变得很安静,所有人大概都在看着这一幕荒谬而可笑的场景吧。

  但也只有这一刻,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萌生:放弃天界吧,你想要的一切都有了。你所要做的事,仅仅是放弃自己的种族,自己的故乡,你就可以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人,永远待在魔界。

  分明已经过了很久,但又显得格外短暂。

  路西法恢复了理智,我也一样。

  那个我出生成长的地方,那个我为之奋斗了那么多年的故土,那个无数信赖我的族人生活的天堂,我竟然因为自己的私欲就打算放弃……几乎已经肯定要做的事,又一次被自己否决。

  路西法按住额头,沉吟了很久才抬头,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知道逃没用,就直接来这里了。”

  很明显地在路西法脸上发现了窘迫的神情,他却吩咐阿撒兹勒:“把他带下去。”

  “还带回原来那个地方么?”

  路西法想了想,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阿撒兹勒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像是在迎接宾客一样,朝门口比了比手势:“米迦勒殿下,请。”

  我只有跟着他默默出去。

  玛门靠在门外巨大的罗马柱上,回头朝我淡淡笑了笑。然后,我走到哪里他就看到哪里,在极度不自在中,我看到了出现在他身后的贝利尔。之后的就再没看见。

  阿撒兹勒把我带往了相反的方向,最后才留意自己已经停在卡德殿门口。阿撒兹勒给门口的守卫说了一会,又把我带进去。

  于是我留意到了,我们的目的地是路西法的寝室。

  黑色的天鹅绒窗帘长长地拖在地上,一个宽大的壁炉像是没有生命一样镶嵌在房内。路西法的床头柜上,依然有我以前换洗的衣服,只是太久没人穿,只剩下了皂类的清香。

  我在他的房间一角,靠着书柜坐下。

  凌晨三点路西法才回来,我已经睡着了,之前醒过很多次,每次都是梦到路西法回来,但是睁开眼,又发现四周空空,便再一次陷入睡梦。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在我面前站了有一会儿。

  “醒了?”路西法脱掉精工制作的黑色外套,又摘掉颈上的项链,扔到一边,“到床上去睡吧,这里冷。”

  我应声坐上床:“你呢?”

  “我睡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