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那样庞大的世家,在不到一个月的世家离家破人亡,饶是到了现在被一个外人听入耳中也不寒而栗。

  ——那一个月里到底经历了多少的暗涌跟风暴?

  叶悠然看到车窗外面的人来人往,人气十足,忽然觉得手脚有些冷,“那沈家...”

  “那十天调查里,所有跟梅家有关系的人都撇得一干二净,躲瘟疫似的,自然包括立足于政治圈子的沈家...在第一时间就跟梅家划清了界限,除了一个秦家,那秦家跟梅家算是世交,也算是被梅家扶持的,属于医药业的第二家了,在当时不离不弃....不过在那梅端睿认罪前,沈素心跟他离婚了,嫁给了秦翰...连同梅家的老宅...就是你住的紫藤公府,以前叫清梅苑,整个地段都是梅家的地产....后来也成了秦家的产业...”

  叶悠然下意识皱眉:“我怎听着觉得其中有古怪”

  一个月,太快了,快到好像是有人精心谋划,环环相扣而一次性爆发,一次性致命。

  也对,对于梅家这种世勋大族,若不能一击毙命,一旦给了对方反击的时间,那结果就很明显了。

  “古怪?呵呵....当年具体事实如何,如今能说个子丑寅卯的人恐怕很少,就算是知道些什么,也不敢说了....年轻一辈知道的就更少了”

  “有时候,真相还是假象都不重要,赢了的人,就是真相!”

  还真是□□~裸的现实啊。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是在夸我年轻?”

  “没有”

  “呵~我是从京都来的,有些事情在魔都不能提,在京都未必没人不敢提....梅之鲟看起来也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在当年还是奶娃娃,应该算是落败后的梅家人其中之一吧,看样子不是善茬,也不知她的长辈有没有提过这件事,魔都,梅家人这辈子都不该回来的,甚至是中国,也不该是梅家人能继续待着的地儿。”

  二十年前的事情,范狸知道得比叶悠然多,可关于梅之鲟的事情,又是叶悠然知道多一些了...

  “她是沈素心的女儿”

  而且以前好像的确一直在国外。

  这句话让范狸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难怪...这种资质在梅家也少见...看模样还有些沈素心的美貌轮廓,气质也像,但是总有几分高深莫测..也是奇怪,当年沈素心跟秦翰结婚,那个孩子销声匿迹....叶悠然,我跟你赌一车黄瓜,这人背后水太深,恐怕这次回来也是要把魔都的水搅浑,你确定不先观望一段时日再考虑要不要跟人家交朋友?”

  “你明明也看出了她的来历,为何还肯结交?”

  她可从没见过范狸这么主动的。

  “姐姐历尽沧桑,更大的诋毁也遭受过,何惧身边多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倒是你...我听说你爹你弟你妹你后妈等等一坨人最近有些不安分啊”

  “两码事,朋友归朋友,仇人归仇人,不能混为一谈,”

  叶悠然关了视频,重新启动了车子。

  原来是这样的背景,难怪不将楼帘招扯进来了...

  其实叶悠然并不知道楼帘招的身世背景,但是也算是几年的朋友了,多少能从对方的行事作风跟性格看出她的背景肯定优越清白,换句话说就是这孩子不缺爱。

  再从梅之鲟对她的有意避开就可以确定——这个二老板比她跟梅之鲟都要来的干净得多,无论背景还是自身。

  自己越脏,越不想招惹干净的人。

  无关自卑,只是不想。

  一个相当科技化的房间内,赤着脚盘腿坐在毛毯上的楼帘招看着屏幕上不断截取出来的图片文字。

  有些是老报纸,有些是文字,有些是...

  她看到了一封遗书。

  上面笔迹俊秀优雅,隐约熟悉。

  “是她奶奶的笔迹....”楼帘招忽然想起那三个月里,她的老爹曾经高度赞美梅之鲟的毛笔字好看,她心里膈应,就说分分钟就能学会....梅之鲟也的确教她了。

  太难了,她当时手都抬不起来,嘴里随口问梅之鲟是怎么练的...

  “写着写着就好了....不过教我的老师比教你的老师好...”

  “谁?”

  “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