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澜,你是不是乘着齐叔我不在,对人家做什么了?”

  做什么..eee

  做....

  她没做什么吧,就看了下对方腹部...那个伤口。

  真...没什么..

  游子澜下意识想回忆之前哪里不妥,却又不大敢。

  默默剪掉纱布,一言不发。

  哎呦,还真发生了什么啊,齐叔摸摸鼻子,嘿嘿笑:“哎呀,那我先走了,药箱放你这儿吧..我肚子难过死了,现在还难受,回去吃药...记住了,别让这小子乱动手,也别乱跑..最好就在你这里住下,伤筋动骨一百天啊,没人照顾可不行”

  然后就快速捞起自己的包,拉开门跑了。

  游子澜:“.....”

  ——————

  叶荆林出来,神色平静,游子澜也很平静,帮他处理好纱布。

  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游子澜放下剪刀等物,叶荆林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

  “谢谢,天色不早了,我...”

  “齐子钧跟我小时候就认识,小学,初中,高中..”

  诶?忽如其来。

  叶荆林没有插话,只是顿足,站在那里。

  “我父母去世之后,我很难过...某些来自亲人的伤痛,是无法用另外一些亲人的安慰来减缓的,因为你能看出他们也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就好像两个难过的人不可能让彼此快乐,那时候我很无助...因为从小就比较孤僻,不讨人喜欢,齐子钧性格开朗,那一天他带来很多很多的纸鹤....”

  那个少年啊,背着光,捧着大罐的纸鹤,放在她面前。

  “游子澜,他们说一只纸鹤就是一个愿望,这这么多纸鹤,这么多愿望,你放飞他们..总有一两只能到天堂..让伯父伯母过得很好很好的..”

  若是现在的她肯定觉得这是这不切实际而披着浪漫主义的话,可有时候人就需要这这样的不切实际。

  因为希望才能让人活下去。

  她抛了所有的纸鹤...

  看它们在天上飞。

  掉下了,就再捡起,再抛...

  直到气力用尽。

  那些难过仿佛也走了。

  “后来,他就成了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但距离爱情还有距离,我心里明白,高中的时候便转学去了国外读书,一读就是很多年,后来他也去了德国读书,多年不见,他长大了,我也以为只是长大了...许琴丽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长大也意味着改变”

  “这一次,我明知道那婚礼里面会发生什么,可总想看看那个少年到底变了多少...”

  游子澜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一边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跟你说这些吗?”

  “因为你觉得我过去找你,是替你解围,而这个围明明是你可以轻易避开的,所以你觉得有必要跟我解释下”

  “你好像很了解我”

  “这也是在夸我?”

  游子澜垂眼,阖上药箱。

  声音清脆。

  “是你”。

  两个字而已。

  剪短,却核心明确。

  是你。

  是的,是我。

  “算起来,梅之鲟那时是我的头儿,她腾不开手,让我替她保护一个人,就是游姑娘你,那时我身手还不太行,不小心中枪了...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没说”

  有头有尾,一板一眼,仿佛让她都无地感谢似的。

  游子澜看着这人高大的背影。

  比当年还要高一些。

  “任务?”

  “是”

  “时效性那么强吗?要直到我毕业”

  “是”

  “我之前好像说过,我一向不太管缘由,只看结果,你护了我三年,需要我回报什么吗?”

  “刚刚游姑娘帮我敷药包扎,已经是最好的回报了”

  “可你好像被吓到了”

  “....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好像一直都不敢看我”

  “....”

  是吗?

  是。

  叶荆林没回答,只是反问:“你替我敷药包扎,是屈从于报恩心理,不是吗?反过来,我帮梅之鲟,也是如此”

  又跑回去了。

  “你是在解释?”

  解释?

  不如说是掩饰。

  叶荆林闭上眼,伸手按住了胸口上的纱布,隔着纱布能感觉到心脏跳动。

  很快。

  “游子澜,你喜欢人吗?”

  如此奇怪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