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觉得,今日才觉得..好人跟坏人是真的不能相容啊..”

  这话多轻啊,温温柔柔的,却无比冷酷。

  莫即墨定定看着她,好一会说:“之前对我...那样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从前”

  沈清闺笑了,“你一直都认为像我...我们这些豪门中人,一贯喜欢玩而不是么”

  “玩的时候比谁都认真,也很能认真的玩....”

  “你的观念是对的...我的确是那样的人”

  莫即墨阖眼,手掌落在冰凉的栏杆上。

  “看来你我之间的矛盾一直都在...我不懂你为什么充满怨气,于人凉薄”

  “你也不懂我为什么对豪门如此避讳,甚至不愿意踏入你沈家半步...

  莫即墨垂了眼,走上前..

  “既然如此...”

  就那样吧。

  她走过去...

  跟沈清闺擦肩而过...

  沈清闺侧身歪靠了下栏杆,看到了自己袖口上的血迹...

  她苦笑。

  但那苦笑忽然凝在嘴角。

  因为,她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滚烫的泪落在她脖子上。

  “故意惹我生气,你觉得舒坦吗?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莫即墨声音发颤,带着沙哑。

  “你不是狠毒吗,不是无情吗?为什么不把我坑到底....那样才是沈清闺不是吗?”

  沈清闺低头看着环在她腰上的手,修长,苍白,指甲修得干净圆润,没有半点修饰。

  她不用力,是怕伤了她吗?

  沈清闺,原来还有人这样心疼你。

  “我是想的,若有一个人是我那样喜欢的,那我必然要用所有的魅力去勾引她,让她下半辈子都为我不得安生...”

  多坏的人。

  坏到家了。

  莫即墨想,自己爱上的就是这样坏的人,让她这一生都舍不下了。

  “但是呢,我怕”

  怕什么呢?

  莫即墨看到沈清闺手腕上流淌下的血,鲜红鲜红的。

  她问到了浓郁的血味。

  她从小就恐血,鲜血的味道,颜色,都让她惊惧。

  可现在...

  她只想亲手抹去它,抹得干干净净...

  “我怕万一你以后天天跑我坟头哭...哭得我在地狱里不得安生怎么办..”

  她若是死了,变成鬼,也会心疼的吧。

  不得安生的是她呢。

  忒不划算了。

  莫即墨抿唇,深深埋在沈清闺的肩头。

  “那你不用怕,若是你死了...你的坟头,我永远都不会去”

  “真是...没有妇德啊”

  妇德?

  莫即墨没笑,只是轻轻贴着沈清闺的耳朵:“我跟你埋一起”

  死同穴么。

  莫即墨好半响没等到沈清闺反应,但..还是听到她说。

  “他们是商业联姻...我的母亲出身豪族,底蕴很深,但人丁稀少,她是唯一的继承人,跟我父亲算是商业联姻,两个人都爱玩,在外面都有人...生下我跟容之之后就更肆无忌惮了.....经常吵架,动手,并不理会我们...直到后来...DNA检验查出我不是沈家的孩子...于是要离婚,但都想要对方的财产....终于离婚了,双方都得到了想要的,我跟了母亲,容之跟了父亲,那一天,母亲牵着我的手离开沈家,她说,日后没人能欺负我,她会保护我..我们上车了......”

  然后呢?

  “然后,车子就炸了”

  “她被炸死了...我被烧了个半死,也是奇怪,我那时候竟然还能闻到自己被烧熟的肉味...”

  “而且我没死”

  “因为父亲终究还是救了我”

  算是转折么?

  “他将我安置在疗养所,用世上最好的医生跟医疗条件...”

  “有一次,我迷迷糊糊听他跟别人说...其实不是他孩子的...是容之”

  莫即墨错愕。

  “在母亲看来,容之才有可能多到沈家财产,带我走,只以为父亲会顾念一点旧情,不会连我一起下手...全当护身符...所以拉着我上车..”

  “在父亲看来,我必须活着,因为外公早已在死前定下遗嘱,财产的最大受益人只有我,而且必须活着去领..到时候掌握我,就能吞并所有财产...但这是车子爆炸后,他无法利用容之得到财产后才得知的...”

  “于是,他将我养在那里,每隔一个月过问..只要我恢复一些,便要我定下财产转让协议....”

  “我躺在那里,每个月见他一次...足足七年!”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我只想出了那个透明柜子,让这些人知道...让他们知道,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

  那是刻骨铭心的恨意。

  不是因为这世上最亲近你的人背弃你,而是他们从未将你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