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百转千回,两行清泪痴痴沿着脸颊的曲线滑下,模糊了女人忙碌的身影。

寂雪没回头,却掩不住剑声入耳。

热气腾腾的白雾熏湿了睫毛,力道一时有差,手中紧握的雪色冰刀就染上一抹新鲜血腥。

些微的痛感涌上来,瞬间汇入满溢的苦涩。

面无表情地抹去指尖伤痕,努力维持着古井无波的语气,缓缓地开口:“你这青纹鱼,切成或宽或窄的薄片,是想做什么?”

她不开口,她便不揭破。

惯然的冰霜之态,正是纹饰心绪的利器。

转移话题的一句疑问,温柔的助南思弦回过神,慌张地抹去眼泪。

“是,啊,是要做生鱼片来着!”提心吊胆地再三检查着没有留下泪痕,她声音结结巴巴的,“呃,就是把鱼肉切成薄片的一种吃法。”

“薄片?”

“嗯!”南思弦干笑着说:“切成朦胧透光的月晕,入口即化,可好吃了!”

寂雪幽幽道:“可吾瞧着你先前这些个”薄片“好似想要透光有点难,定是……因吾插手尚未完工吧?”

南思弦:“……”

一句话出口被噎得够呛,她实在是没有脸说那些已尽力了。

“哈,哈哈。”南思弦死撑着顺台阶往下爬,眼神乱扫装作在四处看风景,“当然的,我才切好块想着先包好饺子,你就来了。”

停下动作抄起一旁的锦帕擦了擦手。

寂雪点着头退开几步,眉弯一挑示意道:“想来这鱼肉也不宜久放,吾不耽搁,快来继续吧,你的……月晕。”

静,静得吓人。

南思弦脖子僵硬,对上寂雪看似认真的一双眼,她也只想去找找静静了。

哪有人是这么不会聊天的?!

吹个牛看不出来吗?

正常都是一个耳朵听着另一个耳朵漏出去,得过且过地听个乐呵,怎么还要赶鸭子上架宛如公开处刑呢!

已经不是噎得够呛而是心塞塞地想死。

苦大仇恨的南思弦走过去上断头台一样闭着眼梗着脖子。

一手成猫爪式按住鱼肉,一手抄起寂雪特制的冰刀,学着印象中的特级厨师有模有样地摆好架势。

宗师的气势无声地扩散开来,下一步的动作却是怎么也憋不出。

废话!

她根本就不会啊!

紧紧地咬住了嘴唇,脸颊急得通红。

南思弦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执刀的手也泄气地落在砧板上。

老实承认吧,不就是吹个牛么?

脑子里这么想着,她转过头刚要开口说话,忽然感觉两坨丰盈的柔软抵在了自己背上。

扑鼻的清冷香气弥漫,两只手被人轻轻地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