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无雪点点头,笑道:“那厮果然与皇后合上拍了?”
王鄞道:“也不尽然。她此番是特地过来暗地投诚的,将皇后嘱咐她的尽数告诉了我,还把皇后准备用来‘谋害’我的药膏交给了我。”王鄞抿口茶,继续道,“皇后自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那药膏仅仅只能令人成天昏沉罢了,想必是为了试探金颦的真心而已。谁料,这金颦一转头就全吐出来了。”
“哦?这金小姐倒是慧眼识珠嘛。”祁无雪笑得有些奇怪,兀自转着杯沿。
王鄞没听出她口气中那么一丝两丝的怪异,接着说:“她人倒不坏,秉性单纯极了,之前与我有些交情,的确走投无路了才投靠了皇后。以后,她倒是个不错的帮手,可以安插在皇后身边帮衬着。”
“单纯?”祁无雪轻轻哼笑一声,“假象罢了。这么急着贴上来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会子王鄞算是彻底明白过来,祁无雪这女人听不得自己口中任何一个别的姑娘的好话,懒得分辨金颦是不是确实“非奸即盗”,王鄞不说话了,只拿眼睛乜斜着祁无雪抿嘴笑。
祁无雪抬眼闷闷道:“我说的实话,这么快投诚,保不齐就是个见风使舵的……”
“你就是看不惯人家小姑娘喜欢我。”王鄞一口笃定道,想想不对,又补了一句,“还是妹妹喜欢姐姐的那种。”
不补还好,补了祁无雪更不快。忽然又想到当日三人同车之时,那小蹄子就知道缠着王鄞亲亲热热地叫唤“姐姐姐姐”,那眸子中分明可不止“姐妹之情”,那势头简直就是要黏到王鄞身上才罢休了。相比而论,就算两人亲了些,那为何金颦见着自己却连个眼睛都不敢抬?
想到这里,祁无雪望着王鄞的眸子,认真道:“对,我就是看不惯。”
王鄞愣了愣,终于被祁无雪严肃的样子引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一笑的还弯腰捂着肚子,好容易缓过劲儿来,才捧着祁无雪犹如被霜冻了的面颊道:“嗯,那我以后不见她就是。娘子可别吃醋了,整个人都在冒酸气,你看这,你看……”说着王鄞故意指着祁无雪头顶,接着,又笑做了一团。
祁无雪快被气炸了,先是因为王濯不知道咬着她耳根说了些什么,导致两天对自己不理不睬,接着好容易主动过来示好,又被自己“真心实意”的劝告笑成这幅模样。这女人果真本事大得很,三天两头尽知道惹自己不高兴。
祁无雪一拂袖,搂着王鄞的腰一用力,王鄞一个没站稳,便摔进了祁无雪的怀中。
祁无雪笑得没什么好意,一双柔媚的眸子微微眯着,像是要将近在眼前的王鄞连筋带骨地吃掉。她的双手亦不闲着,王鄞今日穿了件薄薄的丝罗长衣,背后腰封的环扣一解开,衣裳便松垮下来,微凉的手指顺着右衽探入,即刻便触上柔软的肌肤。轻轻一挑,柔滑的衣襟便由肩头滑下,露出半边光洁如玉的臂膀。
一口咬上王鄞那总是惹自己不开心的唇,尖尖的虎牙稍一用力便觉痛感,同样亦带来难以言喻的兴奋,犹如一道急窜而入的电流,迅速点燃浑身的经络血脉。
“总把老虎当病猫,不给你点教训,永远长不了记性。”祁无雪蹭着王鄞耳廓轻声道。
“猫就是猫,本性你要怎么改?”王鄞隔着衣物握住那柔软,丝毫不示弱。
于是,好好的谈正事,结果终于还是演变成了你情我侬。
“想知道当日我哥对我说了什么吗?”完事后,王鄞支着脑袋靠在床头。
祁无雪疲乏得很,枕在王鄞胳膊上,双手双脚皆懒懒挂在她身上,只轻轻掀了掀眼皮子,道:“嗯,说罢。”
“我爹在狱中死得蹊跷,他怀疑是宰相一派下的手。”
“这不是必然嘛。”祁无雪点头道。
“其次便是……宰相密谋造反一事。”王鄞顿了顿,望着眼前这人,还是说了出来。
王濯当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王鄞想好再决定要不要透露给祁无雪。谁料自己卖了这么大个面子给祁无雪,她却满不在乎地再次点头:“嗯。”顺便还打了个哈欠。
“你一早就知道?”王鄞疑惑问。
“不知道,但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啊。”祁无雪又往王鄞身边蹭,恨不得寸寸肌肤都贴到她身上,祁无雪望了眼王鄞,笑道,“逗你玩,我脚趾头长得虽然好看,但还没这么大本事。这几年,陈宰相一直紧锣密鼓地布置着人脉,收买着各类官员,如果没猜错,他甚至还想收买你哥,那架势,就差高价定制一件黄袍子了。”祁无雪嘲讽地啧啧叹一声,继续说,“最重要的是,十年前,陈皇后入宫之时,宰相大人可是关紧了门,亲口告知了她自己的计划,嘱咐她记得与爹爹紧密配合,不得有误。”
话到这里,王鄞愣了:“这话……你为什么会知道?”
“不记得那时候我在你家了?”祁无雪嗔怪地瞥了王鄞一眼,一副“死鬼,你不爱人家了”的娇羞态。
这么一算,确实掐着那时间点。只是……那么小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去留心宰相家中的变故?还专门偷听人家父女的私房话?!这心机真是不可小看。
王鄞回想着当时祁无雪天真无邪的粉团子模样,那么如此想来,她能设计将自己丢进莲花池好像也还算说得过去了……想着,王鄞意味深长地看了祁无雪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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