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颦从来不知道自己竟已陷得如此之深,是从何时开始的呢?是在碧沁阁河边第一次见到她?还是她路过环翠宫顺便帮她解了围?不,也许……也许是年幼时第一次从爹娘口中听到她的名字罢。王鄞,王鄞。

  姐姐,真是作孽啊。我也不想如此。只是真的不甘心。不甘心就此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配角,不甘心等待了那么久,却还是默默无闻,不甘心你们两个站在并肩站在一起,紧密地容不下一粒沙子。

  或许,或许还会有机会,如果真的去做。是啊,如果继续如此苟且缩在原地,铁定是没什么出息的。还不如,拼着所有去试试,就算头破血流,就算不能回头。

  金颦一向是个软得像个糯米团子受气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怕人家不痛快。然而人嘛,怯懦久了,总归是会有那么一个契机,使得她不得不披上带刺的甲壳,被逼着刺伤他人,假装能让自己开心些。

  作者有话要说:要黑化的小母鸡!【等等,这比喻好像有点奇怪=V=!

☆、第六十三章 如今一个贵妃,一个婉仪,可有好戏看了

  “就这些数据?”祁无雪两指捏着一张折痕遍布的宣纸,上头密密麻麻记了许多粮食与金银,以及其相应的数字,“我要的是全部的记录,是全部!这算什么,能看出什么花来?”

  说着,祁无雪皱着眉头将这张轻飘飘的宣纸揉作一团,在掌心狠狠攥着。

  槐桑上前一步,无奈道:“娘娘,这已经是最大可能的消息量了,这皇宫可不比外头,要将几本厚厚的账务簿子偷偷送进来还是……有些难度的。再者,就算快马加鞭送过来,这……亦消个五六天啊。”

  祁无雪沉默片刻,复又松手,将皱巴巴的宣纸重新抚平,仔细扫一遍,将那些繁复的数字皆记在脑中。接着,她起身,拎着一角将其置于烛火之上,火舌瞬间便将这纸吞没。

  “本宫终究还是不放心将此事交给下面人去做。”祁无雪停停写写,最后滞了半天,还是停下了笔,将飞信团了团,随手烧毁,“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得回去主持大局。锦城附近的几个县的存粮已全部告罄,山贼横行。发放国库为其一,其二便是政局。原本峨眉山下面那帮子占山为王的强盗便好事得很,当时有我压着方藏藏躲躲,不敢多做举动。如今世道一乱,相较之前,竟有过之而无不及,愈发猖獗,大有揭竿而起的兆头。离得蜀中如此之远,只怕远水救不了近火,许多事情亦做不到点子上。”

  “那么娘娘准备如何?该找个什么借口出宫呢?”槐桑有些发晕。

  祁无雪紧锁着眉头,摇摇头:“若单纯找借口容易令人起疑,再者,这皇帝本就并不全心信任。最好有个契机能出宫,如此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去。然而……”祁无雪咬了唇,又想到王鄞,若真出了宫,照蜀中如今的情况而言,这么一去,想必少不得要个两三年。

  “算了,再拿张纸来。”祁无雪实在下不了这个决心,用力揉揉太阳穴,心一横,将就着准备让下头的人看着发放国库,并做好详细记录,再飞鸽传过来给她过目。

  入夜,祁无雪亲手将信纸叠好,卷成细卷绑到雪鸽脚杆子之上。放飞了雪鸽后,她依旧久久站在窗口,定定望着暗夜之中密密叠叠的树冠出了神。

  “娘娘是为了鄞婉仪才决定留在宫中罢?”槐桑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悚然。

  祁无雪没有说话,半天才转身笑着说:“果然跟着久了,都能揣摩我的心思了。”

  听到这话,槐桑竟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极少露笑的面庞上更是严肃:“此乃国家大事,又牵扯到前朝,娘娘不该为了区区一个不相干之人乱了阵脚。”

  祁无雪皱了眉,难得没有反驳,旋即又淡淡一笑,负着手走开几步:“你说得对,我当然亦明白。只是……太短了,真的,槐桑,太短了,才仅仅两个月都不到,你让我如何心甘情愿地放下这一切?不相干,她的确与这些毫不相干,她不应该被牵扯到政事中。只是她与我的心绑在一起,我实在做不到。”

  “娘娘,你变了。”槐桑淡然道。

  “是啊,”祁无雪身形一顿,声音中却带着许多笑意,“从前的祁无雪干脆利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今却如此优柔寡断,为了一个女人会头痛,会不舍,会患得患失,会束手束脚,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槐桑喉咙有些发涩,听不出任何情绪:“感情果真是世上最毒的东西。还望娘娘……早日想明白罢。”

  祁无雪回头对槐桑道:“你倒也奇怪,是何时发觉我与王鄞之事的?寻常人听到女子相恋唯恐不及,为何你如此淡定?”

  槐桑依旧垂着眼睛不看祁无雪,嘴角稍稍弯了弯:“娘娘回宫之时,槐桑便已察觉。槐桑的命都是娘娘的,娘娘说什么便是什么,喜欢谁,槐桑便自当亦尽力维护此人。怎敢有它意。”

  “好丫头。”祁无雪大笑着摸了摸槐桑头顶的双髻,“有你这话,来日就算出什么岔子,我亦放心多了!”

  “外面来人了。”槐桑耳朵尖,赶紧往后退一步,顺便将自己的脑袋从祁无雪魔爪之下逃脱出来。

  “容贵妃娘娘,凤禧宫皇后娘娘有请。”来的是凤禧宫的首领太监,笑容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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