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妃呢?”皇帝又问了一遍。

袁婉仪只得道:“贵妃娘娘……尚在华阳宫。”

皇帝将茶碗重重方在桌面,道:“把她给朕叫来!”话音落了,皇帝看没人动,揉了揉眉心,道:“袁婉仪,你带人去。”

这可不是好差事。

袁婉仪领了命,带人一路往华阳宫去了。

华阳宫门紧关,风平浪静,乍一看是完全遵照皇后命令的。袁婉仪命人上前敲门,自己站在后面,垂眼看华阳宫前的石阶。连敲五声后,华阳宫关闭几日的大门终于重新开启。

门里是个清秀的宫人,见有人来,忙道:“华阳宫如今整个禁足。”

袁婉仪身边的婢女便上前道:“我家婉仪奉皇上之命,请贵妃娘娘过凤仪宫,还请这位小哥哥通报一声。”

宫人没看袁婉仪的婢女,一个婉仪的婢女所言,宫人自然不会相信。但他认得皇上跟前的万姑姑,他看了万姑姑一眼,方才道:“还请袁婉仪稍候,我家娘娘病着,只待奴婢前去通报一声。”

宫人只知贵妃几日未曾离开寝殿,却并不知内情,还只当贵妃在。

宫人转身跑去正殿找流芳姑姑。

听宫人说完,流芳刚煎好凉得六七分凉的药倏地便撒到身上。外头的宫人不知情,流芳和几个内殿的却是一清二楚,如今有人前来相问,她们又怎能瞒得过去?

万姑姑却是引着袁婉仪进门来了。

流芳手有些抖,她尽力平稳地将药碗递给宫人,吩咐道:“送去小厨房。”

说完,流芳便上前朗声道:“袁婉仪,万姑姑,今日怎有空过来?”

都是在宫中浸淫许久的,眼睛自然一个比一个毒,万姑姑一看流芳面上虽平静毫无慌张,可眼角嘴角那不甚自然的弧度却透露着信息:流芳很紧张。

万姑姑笑道:“贵妃娘娘身体可大好了?”

“病情反复着。”流芳说的模棱两可。

万姑姑又道:“婉仪在外等着也不好,不若直接进去探望,我也好同皇上回话?”

流芳垂眼道:“娘娘病着,婉仪进去,怕过了病气。”

“贵妃姐姐病了,我连看都不敢么?”袁婉仪的话很是有情有义。

可流芳这会儿不需要她的有情有义。

“该不会……有什么变故?”万姑姑见状,试探着问了句。

流芳笑起来:“哪能呢。”

“那便去吧。”

流芳只期望,躺在贵妃床上的宫女能瞒得久一些,再久一些,直到她叫人搬了救兵过来。

袁婉仪倒是第一次进来贵妃的寝殿,贵妃一向喜爱享受,她的寝殿处处名贵瓷瓶,珊瑚摆件,玛瑙做的珠帘等等,很有种说不出的……用银钱堆砌出来的感觉。

袁婉仪不好意思说,但如果换做谢宝林,她会直接道:“俗。”

过了月门,袁婉仪看见贵妃自屋顶垂下的床帘将床围得严严实实。

袁婉仪柔声道:“姐姐既然病了,更该通风才是,如今这般,只怕对养病不利,难怪病情反复。”

万姑姑向床上人行礼,道:“贵妃娘娘,奴婢乃是御前万之,奉皇上之命,特来探望娘娘。”

床帘之内之人没有作声。

万姑姑又道:“娘娘?”言罢,万姑姑伸手捏住了床帘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