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宝林按住帕子的手动了动。
王令宜分辨出是谢宝林从身后绕到自己身前了,不过那方帕子却还依然没有拿开。
她刚想说要告退了,却猛然发觉谢宝林凑近了自己。
一个吻,隔过精细交织而成的帕子,印到了她的唇上。
几乎片刻之后,谢宝林便稍稍离开了些,两个人隔着帕子面对面呼吸,你来我往,将帕子的浮动扰乱了。
谢宝林道:“是我说我喜欢你。
“不是欣赏,不是好心,不是皇后对贵妃,而是一个女子对另一个女子。我想,你应该能明白的。”
末了,谢宝林补充了一句:“喜欢你足够看得出我好心了吧?”
“你走。”王令宜愤愤挤出两个字来。
谢宝林笑了:“所以,我把帕子拿下来的时候,你记得对我笑,莫要哭了。”
帕子随着谢宝林猛地松手,飘飘然然从两人面前划过,落到了地面上。
谢宝林就看见这个在后宫最特别的女子从眼眸低垂,到抬眼望向她时候的风情。不知怎的,谢宝林似乎回到王令宜第一次进宫的时候。
她那时跟其他几位一同踏进大殿的门槛,礼仪动作无一不是标准的,从进门到行礼,连头也没有抬。可当皇帝叫她们抬眼看看的时候,王令宜就带着毫无温度的笑抬起了眼,那双凤眸当真是美得惊心动魄。谢宝林那时就觉得,这个人定然是个祸害。
果不其然。
她记得皇帝问她:“梓潼以为如何?王家女可留?”
原本一向不爱管皇帝私事的谢宝林,鬼使神差地道了句:“不错。”
皇帝以为然,于是王令宜就这样进了宫。
谢宝林想,是那天的天气暖得醉人,还是她早已厌倦了千篇一律?不过到现在,谢宝林可以确认,这个祸害,留得不错。
此刻,谢宝林却又生出了一种错觉,似乎王令宜凤冠霞帔,她方才撩起的,可就是那方大红的盖头。
王令宜媚眼如丝,笑道:“我美吧?”
如此厚颜无耻,谢宝林忽然有些后悔方才的旖旎思绪,她有些刻意地转开了话题:“你方才所问之事,我却是跟你持有不同想法。”
王令宜倒是能跟得上谢宝林的转换:“愿闻其详。”
谢宝林给了她一个“你也会用成语你还算不错”的眼神来,随后,她自然地拉过王令宜的手腕,将她带回座位上去,边走边道:“你定然知道,秦王素来护着明德。这次,在泛花楼,两个人可是有过争执的。当然,争执总会有,只是时间点捏得太过恰好。还有就是,在场的还有一个人,孙家齐。”
“孙家齐?”王令宜这次倒有些惊讶,“他不是素来饱读圣贤书的么,怎的跑到七条街去了?”
谢宝林道:“这就是奇怪之处,或许是有人将他们也计算在内,可如此明目张胆地对付秦王和明德,我总觉得哪里不好。”
王令宜道:“李景文狡猾得很,什么事她都能躲得过。”
谢宝林虽不忍心,但想了这一系列事,还是问道:“你们是怎么分开的?”
“这个啊。”王令宜似乎并不很在意,“就是她觉得我逼她太紧了吧,我以前特别任性,应该就受不了了。”
谢宝林道:“可秦王找你提亲。”
“我那时不知道她要去西南,她之前叫秦王娶我。”王令宜这次便垂下眼眸来,“说秦王娶了我,我们便可以在一起了,可为什么非要这样呢?我当时想不明白,其实我到现在也没那么明白。”
谢宝林却沉默不语了。
就如同王令宜所说,明德狡猾,这件事,她何尝不能一举多得?秦王的婚事借机尘埃落定,连的还是王氏贵族的关系,而明德也能同王令宜长相厮守。
“谢宝林,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王令宜道,“我只让你知道。”